何家大房的人都睡不着。

何寿平躺在床上，想起裴小满喝面糊糊的样子，想起她胳膊上的伤，想起她吃饺子时的笑容。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那种“听父母话就对了”的想法，有些幼稚。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有父母疼，有兄姐护。有些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也许，他该做点什么。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这一夜，十九岁的何寿平，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自己能为别人做些什么。

而隔壁屋里，水双凤和何天培也在商量。

“不能不管。”水双凤说，“小满那孩子太可怜了。”

“我知道。”何天培叹气，“可咱们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裴老汉要是真不管，咱们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水双凤说，“至少，不能让孩子饿着，冻着。”

夫妻俩达成共识。从明天起，裴小满可以常来家里吃饭。裴小猛的工作，何天培帮着安排。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份邻里情，为了那个早逝的、温柔贤惠的女人——陈秀英。

夜很深了。

通县的千家万户都睡了。

但有些人，注定今夜无眠。

因为看见了苦难，因为心生不忍，因为决定伸出手。

哪怕那只手的力量很小，很小。

但至少，能握住另一只冰凉的小手，给她一点温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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