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是个姓刘的老先生,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他走进教室,看见朱兴安,点了点头:“朱同学来得真早。”
“刘老师好。”朱兴安站起来,恭敬地问好。
“坐吧坐吧。”刘老师摆摆手,“今天咱们讲《岳阳楼记》,范仲淹的千古名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种胸怀,值得咱们学习。”
朱兴安认真听着,一字一句地记笔记。她想起自己中专毕业时,也曾有过抱负,想过要做一番事业。可后来,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又被所谓的爱情迷了心窍,把那些抱负都忘了。
现在重新拿起书本,她才发现,学习是一件多么充实的事。那些文字,那些道理,像一盏灯,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下课休息时,几个年轻同学围在一起聊天。朱兴安坐在旁边听着,不插话,但脸上带着微笑。
一个姑娘转头问她:“朱姐,你学得真认真。是打算考什么吗?”
朱兴安愣了一下,摇摇头:“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以前……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
“不晚不晚。”姑娘说,“我奶奶常说,活到老学到老。朱姐,你有这个心,就比很多人都强了。”
朱兴安心里一暖。这是她这段时间来,第一次听到外人的肯定。
放学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朱家。这次她没买什么东西,但带了自己夜校的作业——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母亲》。
朱母接过那篇作文,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看完后,她抬起头,看着女儿,眼圈红了:“写得好……写得真好。”
作文里,朱兴安写到了母亲年轻时的辛苦,写到了母亲对她的疼爱,写到了自己的不懂事和后悔。字里行间,都是真情实感。
“妈,我知道我错了。”朱兴安小声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和爸。”
朱母拉着女儿的手,眼泪掉下来:“兴安啊,妈不要你多出息,就要你平平安安的,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朱兴安用力点头。
朱芳薇从里屋出来,看见妈妈,小跑过来:“妈!”
朱兴安抱住女儿,亲了亲她的额头:“芳薇,妈妈在学新知识,等妈妈学好了,教你。”
“真的吗?”朱芳薇眼睛亮了。
“真的。”朱兴安说,“妈妈说话算数。”
离开朱家时,天色已晚。朱兴安走在街上,脚步轻快了许多。她知道,路还很长,但她愿意一步一步走下去。
为了女儿,为了父母,也为了自己。
她要重新开始,活出个人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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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王秀娥正坐在莫家堂屋里,面前摊着那个小本子。
莫志旭的脸色很难看,莫大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秀娥,你这是什么意思?”莫志旭指着那个本子,“记这些干什么?”
“什么意思?”王秀娥冷笑,“莫志旭,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你要么给钱,让我和孩子以后有保障。要么,我就把这个本子,还有你那些烂事,都捅出去。”
莫大妈赶紧打圆场:“秀娥啊,有话好好说。志旭不是不负责,他就是……就是手头紧。”
“手头紧?”王秀娥看着莫志旭,“手头紧还能给张干事买水果买罐头?手头紧还能请她下馆子?莫志旭,你当我傻?”
莫志旭的脸白了:“你……你跟踪我?”
“我不跟踪,怎么能知道你那些龌龊事?”王秀娥抚着肚子,“我告诉你,我不光知道你跟张干事的事,还知道你跟棉纺厂那个女工的事,知道你跟文化馆那个打字员的事。莫志旭,你真行啊,处处留情。”
莫大妈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儿子风流,但没想到这么荒唐。
“秀娥,你……你想怎么样?”莫志旭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刚才说了,要么给钱,要么我把这些都捅出去。”王秀娥一字一句地说,“张干事的丈夫是纺织厂的技术员,要是知道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你说他会怎么样?还有棉纺厂那个,她男人可是个暴脾气。莫志旭,你自己掂量掂量。”
莫志旭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知道王秀娥说的是真的。那些女人的丈夫,没一个是好惹的。
“你要多少?”他咬着牙问。
“一千。”王秀娥伸出食指,“一次性给清。给了,我保证再也不来找你。孩子我自己养,跟你没关系。”
“一千?你疯了?”莫大妈尖叫,“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没有?没有就去借,去偷,去抢。”王秀娥站起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是拿不到钱,就去纺织厂,去棉纺厂,去文化馆,一个一个说。”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莫志旭,我劝你聪明点。一千块钱,买你一个清净,值。”
门砰地关上了。屋里,莫大妈瘫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莫志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现在怎么办?”
“能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