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家的门,又一次在深夜被敲响。
还是那三长两短的暗号。
赵卫东打开门,看到“黄老板”波波夫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
波波夫走进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的金属疙瘩,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赵卫东颤声问道。
“相机。”波波夫的回答,简单而冰冷,“苏联最新研制的,微型相机。操作很简单。”
他拿起相机,给赵卫东演示了一下。
“这个是快门,按一下,就拍一张。里面有二十四张胶卷,足够用了。”
赵卫东看着那个小小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相机,手脚冰凉。
“黄……黄老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波波夫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着赵卫东的肉。
“我的意思,很简单。”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你的人,带着这个东西,进到三号仓库里去。把他上次看到的,那些新运进去的‘宝贝’,给我清清楚楚地,拍下来。”
“什么?!”赵卫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号仓库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基地的禁区!门口二十四小时有哨兵站岗,围墙上拉着电网!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打下来!让张老实进去拍照?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赵卫东的情绪,有些失控。
他不是在为张老实求情,他是在为自己恐惧。
他知道,一旦张老实失手,第一个被供出来的,就是他。
到时候,他贪污倒卖那点事,跟“策反国家机密人员,窃取内核情报”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后者,是足够枪毙他十次的重罪。
“不可能?”波波夫冷笑一声,站了起来。他比赵卫东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压迫感,让赵卫东喘不过气来。
“我这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他走到赵卫东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那力道,不象是安抚,更象是羞辱。
“你不是已经搞到了他们的巡逻路线图吗?不是说,凌晨两点半,有三分钟的空窗期吗?不是说,北面的监控,还是个坏的吗?”
“机会,我已经给你创造好了。怎么把人送进去,那是你的事。”
“我……我……”赵卫东吓得语无伦次,“可……可就算是进去了,那也是要掉脑袋的罪啊!张老实他……他不会干的!”
“他会的。”波波夫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因为他的儿子,还在北京的医院里,等着救命。”
“你明天就去告诉他。照片拍回来,我再给三千块钱,保证他儿子,后续所有的治疔费用。要是他不干,或者敢耍花样……”
波波夫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起来。
“……你就告诉他,北京医院的那个主治医生,是我的老朋友。我一个电话过去,不仅会停掉所有的药,还会把他儿子,从病床上,直接扔到医院外面的大街上。”
“你让他自己选。是让他儿子,在医院里,慢慢地,痛苦地,因为尿毒症而死。还是他自己,冒一点点风险,去换儿子一条活路。”
“我相信,他会做出一个,‘父亲’该做的选择。”
波波夫的话,象一条毒蛇,钻进了赵卫东的耳朵里,让他从头皮,一直凉到脚后跟。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这是一个毫无人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真正的魔鬼。
他用金钱和女色,腐蚀了自己。
又用绝症和亲情,绑架了张老实。他们这些人,在他的眼里,根本就不是人,只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赵卫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波波夫的腿,哀嚎起来。
“黄老板,我求求您了,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这事要是败露了,我们都得死啊!”
波波夫厌恶地,一脚踢开了他。
“死?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死吗?”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记录着赵卫东所有罪证的小本子,扔在了他的脸上。
“你贪污倒卖国家财产,够不够你坐牢?你把牢底坐穿了,你那个年轻漂亮的新媳妇,你觉得她会等你吗?她会拿着你贪污的钱,跟哪个男人跑了,你都不知道!”
“还有,你以为你把乡下的父母,接到城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