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面,田儋猛地瞪大双眼。
“琅琊县内,年六十以上者,可领取鲸肉一份”
疯了吧。
后面的内容,田儋已无心再听。
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嬴政疯了吧!
给老人分肉,这是暴君该做的事情么?
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自从大秦吞并齐国以来,赋税之重,远超以往。
谁家要是有人去世,邻里甚至会来道喜,因为以后可以少交一份,每年一百二十钱的算赋钱。
暴秦总是让他们处在仅能温饱,甚至还略有饿肚子的状态。
饿又饿不死,吃又吃不饱。
如今竟然要分肉给老人,不怕他们吃得太饱么?
不止他不信,围观的百姓也不敢相信。
但没过多久,各乡的三老和啬夫,以及各里的里典就被召集而来。
以里为单位,统计各里中六十岁以上老人。
身体不好的老人,可由家中年轻人代为领取。
若是有人敢冒领,后果严重。
很快,就当场开始分肉。
不管是琅琊人,还是大秦将士,都第一次见到肉山。
不是形容词,而是摆在面前的,一坨坨比人还大许多的肉块。
分割不知多少次后,才会变成寻常可见的小肉块。
琅琊百姓排起数十支长队,队伍最前面的人领到肉时,有人激动得眼眶发红。
“真给肉啊。”
发肉的士兵面无表情。
“领完快走,不要耽误下一户。”
不快点发的话,肉变臭了都发不完。
哪怕是六十岁以上的人,琅琊县也有上万人。
每人五斤肉,就是五万斤。
幸亏鲸鱼足够大。
港口另一侧,返程时捕杀的鲨鱼堆放在一起。
陆华隔着老远的距离,在一旁喊道:
“这里还有鲨鱼肉,不嫌恶心的就来自己割。
谁都可以,不要担心。”
领完鲸鱼肉的百姓,离开时正好经过此处,听到还有鲨鱼肉可以领,看了一眼后,转身就跑。
什么鲨鱼,不就是臭鱼么。
港口无数人,却没有一个人来割鲨鱼肉,都知道味道难闻。
“看看,你比所有黔首都勇敢,敢吃鲨鱼肉。”
陆华搞不明白,明明已经闻到鲨鱼肉的骚臭味,王离为什么还非要尝尝。
当臭豆腐吃呢!
王离仰天长叹,“我的一世英名啊。”
一次勇敢,换来一生的阴影。
“我的一世英名没了,但是你可要出名了。”
分鲸鱼肉给百姓,同样超乎王离的预料。
“能让陛下改变心意,将鲸肉分给百姓,你做到了从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
大秦奋六世之余烈,同样也贯彻了六世的法家学说。
将朝廷获得的肉,大规模分给未曾立下功勋的人,六世以来还是头一遭。
王离不断感叹,“你小子,真是让陛下破了个大例。”
“大例是多大?”
“六世以来的第一次,你说大不大。”
陆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符合法家学说,但没想到夸张到如此地步。
六世以来第一次?!
王离讲起当年的故事。
“当年昭襄王生病,百姓自发在家中为他祝祷,有的甚至为此买了一头牛。
但是昭襄王知道后,不仅没有赏赐百姓,反而罚他们每人出两副铠甲。
你猜是为什么?”
我勒个…
这么不近人情的事,陆华还是第一次听说。
百姓自发为君王祈祷,放到哪个君王身上,不都得高兴喝两杯。
秦王真是特别,不仅不赏,还罚人家两副铠甲。
那可是一大笔钱,足以让很多人家破人亡的一大笔钱。
“为何?”
陆华想知道为什么,百姓犯了什么法?
“没有朝廷命令而擅自祝祷者,皆罪。
昭襄王担心,免除他们的罪行,会让法令失信,是乱国亡身之道。”
王离笑了笑,
“现在知道,能让陛下同意分肉,你是多么例外了吧。
不然你以为,陛下只是因为你找到鲸鱼的功劳,就允许你分肉么?
要是那样,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