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
沈易注意到,在这些场合,汉娜与他的互动,既有合作伙伴的默契,也带着一种微妙的、若即若离的亲近感。
她会在他与某人深入交谈时,适时地递上一杯他可能喜欢的酒;
会在谈话间隙,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提示对方某个不为人知的背景或近期关注点;
会在某些涉及欧洲政治微妙之处的话题上,巧妙地用幽默或转移话题的方式,避免沈易陷入不必要的争论。
她的周到与敏锐,让沈易的欧洲之行顺畅了许多。
在一次位于泰晤士河畔某私人会所的晚宴后。
其他客人陆续散去,汉娜和沈易走到露台上,俯瞰着夜色中流淌的河水和对岸议会大厦的灯光。
“感觉如何?这些天见了这么多人。”
汉娜问道,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收获远超预期。”沈易诚实地回答,“技术层面的沟通是基础,但通过这些‘非正式’的渠道,我看到了在欧洲推动变革的另一种可能——
自下而上,通过影响未来的决策者和舆论领袖,来为新技术铺路。
这比单纯依靠高层政治交易,或许根基更稳。”
“欧洲就是这样,古老的规则之下,永远有新的力量在孕育。”
汉娜轻声道,目光悠远。
“我父亲他们习惯在现有的宫殿里谈判。
但或许,真正的未来,属于那些在宫殿之外,正在搭建新帐篷的人。
沈,我觉得你就是在搭建新帐篷的人之一。”
她转过头,看着沈易,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知道吗?你让很多人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仅仅是技术,还有……打破常规的勇气和格局。
这在有时候过于保守和自满的欧洲,很有吸引力。”
“这其中有你很大的功劳,汉娜。
没有你的穿针引线,我不可能这么快接触到这些人,更不可能获得他们初步的认同。”
汉娜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提供了路径。能走多远,能获得多少认同,取决于你自己。我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她个人的情绪。
“我只是很高兴,自己判断是对的。你值得这些……关注和帮助。”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泰晤士河的流水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接下来,父亲会安排你见几位更重量级的人物,包括可能对发放实验性网络牌照有影响力的内阁成员。”
汉娜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干练。
“但我建议,在那之前,你可以考虑去一趟法国和德国。
我在那边也安排了一些初步的接触。
尤其是法国,他们对文化和技术独立有着特殊的执着。
你的《华夏千年》文化项目或许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软化他们在通讯领域对外资的警惕。
德国则更注重工业标准和实际效能,你的技术参数和燕京的合作案例会很有说服力。”
“和我想的一样。”沈易点头。
“欧洲市场不能指望一蹴而就,必须多点布局,相互呼应。
英国是桥头堡,法德是两翼。有罗斯柴尔德银行和你的人脉网络,这个布局可以加快很多。”
“我会协调安排好行程。”汉娜应道,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上一丝深意。
“另外,关于北美市场……虽然我父亲的主要影响力在欧洲……
但通过一些关联方,我们也可以尝试接触米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和部分对新技术开放的运营商。
摩托罗拉的大本营在那里,挑战最大,但一旦突破,意义也最重大。
或许,等欧洲有了初步进展,我们可以一起……跨过大西洋去看看。”
“一起?”沈易捕捉到了这个词。
“当然。既然我已经上了你这艘……绘制新棋盘的船,自然想看看,它能航行多远。
北美,会是下一片充满挑战也充满机遇的海域,不是吗?”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的跃跃欲试和那种将自己与沈易事业深度绑定的意味,清晰无误。
沈易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点头:
“当然。有你这个优秀的领航员,我想我们可以去任何一片海域试试风浪。”
夜色中,两人相视一笑。
一种基于共同野心、彼此欣赏和高度默契的同盟关系,在这泰晤士河畔的晚风中,悄然加固。
欧洲的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