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戏里戏外:龚樰的清醒(5 / 7)

交谈,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

这个男人,像一座充满宝藏却也危机四伏的迷宫。

靠近他,或许能获得无上的荣耀与资源,但也可能付出迷失自我的代价。

龚樰深吸一口气,拿起剧本,再次投入对孟烟鹂的研究。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无论沈易如何强大,如何具有吸引力,她都必须先成为自己。

她要用孟烟鹂这个角色,证明自己的价值,筑起自己坚不可摧的心墙。

这堵墙,既是对沈易复杂世界的防御,也是对她自己内心那份悸动的约束。

她的道德感和对纯粹情感的向往,与日俱增的倾慕之心激烈交战。

她开始下意识地在片场与沈易保持更远的物理距离,除非必要绝不主动交谈,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他。

当他与关智琳自然互动时,她会立刻移开视线,心头泛起细微的、连自己都鄙夷的酸楚。

这种“靠近-逃离”的挣扎,被她不自觉地带入了表演中,反而意外地让“白玫瑰”孟烟鹂那种渴望被爱又恐惧受伤、向往热烈又自我禁锢的矛盾心理更加真实动人。

方玉平导演都忍不住夸赞她“状态越来越深了”。

只有沈易,在监视器后,将这一切——关智琳的醋意与不安,龚樰的挣扎与深化表演之间的微妙联系——尽收眼底。

午休时间,剧组提供的盒饭香气弥漫在略显凌乱的片场一角。

沈易、关智琳、龚樰以及导演等人围坐在一张临时拼起的大桌旁。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在拍摄的这部张艾玲名作。

沈易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关智琳和龚樰,语气带着一种学者式的冷静,却又蕴含着洞悉世事的穿透力:

“《红玫瑰与白玫瑰》,张艾玲将人性深处的欲望与压抑,写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冰冷入骨。”

“红玫瑰,王娇蕊,是欲望的化身,是新式女性生命力的喷薄,是挣脱束缚的激情。

她像一团火,能瞬间点燃一切,让人目眩神迷。

但这种激情,本质是燃烧自己。

过于炽热的东西,往往也容易冷却。

当激情燃尽,留下的,往往是比灰烬更令人窒息的心如死灰。”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烟花绽放得再绚烂,最终归于沉寂的夜空。

激情之后的空虚和幻灭,才是她最深的悲剧底色。”

“白玫瑰,孟烟鹂,则是传统与压抑的凝结体。

她是被旧式礼教精心修剪过的盆景,看似温婉娴静,内里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扭曲的渴望。

极致的压抑,最终必然引发反叛。

但这种反叛,在孟烟鹂身上不是健康的解放,而是畸形的、毁灭性的爆发——

她走向了彻底的崩溃,站在了她曾经恪守的传统的绝对对立面。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绝望。”

压抑扭曲的极致,是崩溃。

这都不是正常的情感状态。”

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两位女演员身上,开始了更直接的“诊断”

“佳慧,你的外形气质,得天独厚,演王娇蕊的‘艳’和‘媚’,信手拈来。但问题在于……”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留情面的直白。

“你骨子里其实是个传统甚至有点被动的人。

你在演王娇蕊的‘放纵’与‘不顾一切’的激情时,总是不自觉地收着,流于表面,像个漂亮的花瓶,内里缺乏那种焚尽一切也要抓住瞬间欢愉的原始生命力和毁灭感。

这是你最大的难点——你要释放,要‘疯’一点,要把那个被你自己藏起来的‘野’彻底放出来!”

“龚樰老师,”沈易的称呼带着一丝距离感和审视,“你的气质沉静内敛,与孟烟鹂有天然契合之处。但你的表演……”

他微微摇头,“太‘正常’了。你演出了她的‘压抑’,却还没触碰到压抑之下那种被挤压到变形的、即将爆发的‘疯’和‘扭曲’。

孟烟鹂的崩溃不是突然的,是在无数个被忽视、被当作空气的日子里,一点点积累的、平静表面下的裂痕。

你需要找到那种‘静水深流’下的暗涌,那种看似平静却已濒临崩溃边缘的‘疯感’。

这需要更深的功课,去体会那种被彻底物化、被剥夺存在感的绝望。”

关智琳被沈易直指核心的批评说得脸色微红,有些不甘,但又无法反驳。

她咬着嘴唇,带着点撒娇和试探的意味,把话题引向沈易自己:

“沈生,你对这两个女人分析得这么透,那你对自己演的这个佟振保呢?你怎么看这个‘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