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戏里戏外:龚樰的清醒(6 / 7)

沈易闻言,仿佛在评价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佟振保?坦白说,这个人物,跟我本人是南辕北辙。他是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他留洋归来,接受了新思想,遇到了让他心潮澎湃的王娇蕊,一个敢于追求爱情的有夫之妇。

这本可以是一场勇敢的、打破陈规的爱情。

他本可以支持她离婚,堂堂正正和她在一起。

但他退缩了。他害怕社会的眼光,害怕承担‘破坏者’的罪名。”

“然后呢?他转头就接受了家里安排的、自己根本不爱的孟烟鹂。

没有勇气拒绝家族的安排,没有勇气追求所爱,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真实的欲望。

结果呢?害了王娇蕊,也毁了孟烟鹂,自己最终也活成了一场笑话,一地鸡毛。”

“这种事情,在我身上绝不可能发生。

第一,我不会放弃我真心所爱、也深爱我的‘王娇蕊’。

第二,我绝不会为了任何所谓的‘应该’或‘体面’,去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他强大的自信和决断力在话语间展露无遗,与佟振保的懦弱形成鲜明对比。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总结这部作品对他个人的启示:

“从我的角度看,这个故事最大的警示在于:

不要辜负真心对你的人。

无论是像火一样炽热的‘王娇蕊’,还是像水一样隐忍的‘孟烟鹂’,辜负她们,就是最大的罪过。”

“激情与爱意可以如烟花般绽放,但不能任其消散无踪。要懂得珍惜与维系。”

“人,不应成为任何僵化制度或陈腐观念的奴隶。”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极其自然地扫过龚樰,那眼神仿佛带着穿透力,能看进她心底最深的挣扎。

“制度和观念是随着时代变迁的,而人内心最真实、最珍贵的情感,才是永恒不变的指引。”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龚樰的心坎上。

“人,应该是观念的主人,而不是被它束缚、扭曲的奴隶。”

“当你感到某种制度或观念让你窒息、让你痛苦、让你觉得‘不对’,那很可能不是你错了,而是那个制度、那个观念本身出了问题,或者不适合你。”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龚樰,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坦诚。

“遵从你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和指引,而不是被外界强加的标准所控制。

只有这样,人才能活得真实、完整,才不会像佟振保那样懦弱扭曲,也不会像孟烟鹂那样在压抑中崩溃,更不会像王娇蕊那样在放纵后心如死灰。”

最后,他微微停顿,抛出了一个在80年代初堪称石破天惊的观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

“比如现在的一夫一妻制,这个制度本身的设计有其社会基础,初衷也许是好的。

但它真的是所有人内心深处唯一、且永恒不变的追求吗?

它真的能完美适配所有个体复杂的情感需求吗?我看未必。

重要的是,人是否能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找到真正让自己灵魂安宁、情感充沛的存在方式,而不是被单一的制度框死。”

沈易的话语,尤其是最后那段关于制度、观念与个人情感的论述,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在龚樰心中轰然炸响!

浅水湾那晚的见闻——关智琳的依恋、波姬·小丝的依赖、周惠敏的沉默……

这些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与沈易此刻的言论激烈碰撞!

他是在说我!

龚樰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他看穿了她因为浅水湾所见而产生的排斥和心防!

他看穿了她用“道德”、“规范”筑起的自我保护墙!

他在挑战她赖以保持“清醒”和“骄傲”的基石!

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她所固守的“一夫一妻”观念,可能本身就是一种束缚,一种让她痛苦和挣扎的“错误观念”或“不适配的制度”!

他在暗示她:她的痛苦,不是因为他的“复杂”,而是因为她被不合时宜的观念束缚了本心?

他在宣扬一种离经叛道却又充满诱惑的“真实”!

遵从本心,做观念的主人,寻找让自己灵魂安宁的方式……

这些话像魔咒,动摇着她坚固的道德防线。

她一直用“沈易感情生活复杂不符合规范”来压抑自己的好感,保护自己。

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拥有巨大能量和洞悉力的男人,却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