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清醒,是怯懦。”
怯懦。
这个词击中了龚樰。
是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坚守原则。
但也许,她只是害怕——害怕失控,害怕受伤,害怕在感情里失去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清醒”人设。
更害怕的是,如果她承认了对沈易的感觉,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和关智琳、波姬她们一样——都是被他吸引的女人之一。
但沈易刚才的话,给了她一个出口。
他看到了她的“在意”,却没有把它简单归为“嫉妒”或“争宠”。
他把它视为一种真实的感受,值得被尊重、被探讨的感受。
而他给她的选择,不是“加入她们”,而是“成为你自己”。
“我……我需要时间想想。”她最终说。
“当然。”沈易收回手,“但思考不一定要一个人完成。”
他拿起外套:“跟我来。”
“去哪?”
“一个能让你安静思考,又不会太孤独的地方。”
沈易没有带她回浅水湾别墅。
车辆最终停在沈氏庄园的三号别墅。
门开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不像浅水湾那样奢华外露,而是极致的简约与私密。
客厅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空无一物。
“这是我的庄园内的别墅之一。”沈易脱下外套,“平时很少带人来。安静,视野好,适合想事情。”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烧水,从橱柜里取出茶叶罐:“喝什么?武夷岩茶,还是普洱?”
“岩茶吧。”龚樰轻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书桌吸引。
她走过去,看到摊开的那本剧本封面上,写着《樱花与红十字》。
旁边还有厚厚一叠分镜草图,铅笔勾勒出的战争场景残酷而真实,两个女性的形象在废墟中相互扶持。
更旁边,是一份英文报告,标题是“易辉科技:人形机械平台量产方案与市场前景预测”。图表和数据密密麻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沈易帝国的核心了望塔上。
这里没有浅水湾的温柔乡气息,只有冷静的规划、宏大的蓝图,以及一个男人孤独掌控一切的重量。
“你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很高。”她忍不住说。
沈易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不仅仅是电影。这是钥匙。”
“钥匙?”
“打开西方艺术电影殿堂大门的钥匙。
亚洲电视和tvb的战争在香江,但易辉影业的战场,在戛纳、威尼斯、柏林。
我们需要更多能在世界影史上留名的作品,来定义我们的艺术高度。”
他转过头看她:“就像你需要一个能让你在表演史上留名的角色,来定义你的演员生涯。”
龚樰心头一震。
“孟烟鹂可以是一个开始。”沈易继续说。
“以后,应该还有更多优秀的影片和角色,我觉得你拥有获得国际大奖的潜力……只是,还需要打磨演技……”
他的话语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龚樰内心某个灰暗的角落。
她来香江,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是为了卷入复杂的情感纠葛,而是为了更大的舞台,更深刻的角色,更高的艺术成就。
而沈易,不仅看到了这一点,还在为她铺路。
“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她问。
沈易走回书桌旁。
“因为你有这个天赋和潜力。而我,”他顿了顿,“我喜欢看到美好的事物以最极致的方式绽放。这包括人。”
“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而我愿意帮助值得的人,无论出于什么动机——
艺术的、商业的、甚至是个人审美的满足。”
龚樰忽然懂了。
沈易从不掩饰自己的复杂性。
他不包装自己为纯粹的艺术家、慈善家或情人。
他就是这样一个多维的、强大的、拥有巨大能量和明确欲望的集合体。
而他要她做的,不是简单地接受或拒绝他,而是看清这一切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如果我选择……”她艰难地开口,“留在您的世界里,但以我自己的方式?”
“那我会尊重你的方式。”沈易的回答没有犹豫,“只要你的方式,不伤害这个世界的其他部分。”
“那如果……我的方式包括,暂时不想定义我和您的关系?不想像关小姐那样,也不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