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香江,暑气稍退。
《金粉世家》的拍摄进度已过半,剧组的氛围却在不知不觉间沉郁下来。
随着剧情推进到冷清秋与金燕西成婚后的篇章,那些最初的诗意与浪漫,如同褪色的旧照片,逐渐显露出背后的裂痕与暗影。
红烛高照,龙凤呈祥的锦被铺满雕花大床。
陈小旭饰演的冷清秋坐在梳妆台前,已卸去白日里沉重的凤冠霞帔,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清丽,却少了新嫁娘应有的娇羞,多了几分茫然。
房门被推开。
沈易饰演的金燕西带着一身酒气进来,领口的盘扣松了两颗,脸上是惯常的、带着三分醉意的笑容。
“清秋,还没睡?”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俯身看她镜中的脸,“今天累坏了吧?那些个繁文缛节,我也烦得很。”
他的气息混着酒意扑面而来。
冷清秋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她看着镜中两人依偎的身影——多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可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七少爷喝了不少酒。”她轻声说,伸手要去拿醒酒茶。
金燕西按住她的手:“别忙。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我高兴。”
他在她身边坐下,忽然握住她的手,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迷离:
“清秋,你现在是我金燕西明媒正娶的太太了。从今往后,这金府上下,谁也不敢再看轻你。”
这话说得真诚,却也带着金七少特有的、天真的傲慢。
冷清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自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我知道。”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七少爷。”
“还叫七少爷?”金燕西笑了,伸手抚过她的脸颊,“该改口了。”
冷清秋的睫毛颤了颤。
“燕西。”她终于唤出这个称呼,声音却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金燕西似乎很满意。他站起身,张开双臂:“来,帮我更衣。”
接下来的动作,冷清秋做得机械而熟练——替他解开马甲扣子,褪去外衫,挂好。这是为人妻的本分,她在心里默念。
可当金燕西的手环上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时,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清秋,”他在她耳边低语,酒气更浓,“你知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切。
冷清秋闭上眼睛。红烛的火焰在她紧闭的眼睑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像一场不安的梦。
在这场梦里,她不再是那个在书店偶遇金燕西的冷清秋,不再是那个在雨中被他打动的冷清秋。
她是金七少的太太,是金府的新媳妇,是一个必须学会在深宅大院里生存的女人。
而那个曾对她信誓旦旦说着“一辈子”的少年,此刻正用最亲密的方式占有她,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激情褪去后,金燕西很快沉沉睡去。
冷清秋却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花纹。身边的男人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是占有的姿态。
她轻轻挪开他的手,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庭院里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暧昧的光影。
远处隐约传来笙箫声——是金燕西那几个兄弟还在前院喝酒取乐。他们总是这样,夜夜笙歌,不知疲倦。
冷清秋拢了拢衣襟。九月的夜,已经有些凉了。
……
第二场金府正厅。
婚后的日子,像一卷缓缓展开的旧画轴,起初色彩尚艳,渐渐便淡了。
清晨,冷清秋依照规矩,到正厅给公婆请安。
金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深紫色绣金线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接过冷清秋奉上的茶,浅浅抿了一口,脸上是惯常的、端庄而疏离的微笑。
“清秋啊,如今你已是金家的人了。”金太太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字字带着分量。
“燕西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性子跳脱。你既是他的妻子,便要懂得规劝、持家。我们金家不比其他小门小户,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
“是,母亲。”冷清秋垂首应道。
“还有,”金太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身子单薄,要多调养。早些为金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这话说得直接,冷清秋的脸微微泛红。
一旁坐着的几位妯娌掩嘴轻笑。三少奶奶凑过来小声道:“七弟妹别害羞,母亲这是疼你呢。”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