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华丽的牢笼(4 / 7)

么办?咱们在北方的产业……”

“已经在慢慢转移了。”金老爷打断他,“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子孙:“咱们金家这些年,太过张扬了。树大招招风。如今时局动荡,更要谨言慎行,低调行事。”

这话意有所指。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金燕西。

金燕西坐在末位,原本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怀表,察觉到众人的注视,抬起头,一脸无辜:“看我做什么?”

“老七,”大少爷开口,语气严肃,“父亲的话你听见了。从今天起,收敛些。那些夜夜笙歌的应酬,能推就推。还有你那些朋友,该疏远的疏远。”

金燕西挑眉:“大哥这话什么意思?我的朋友怎么了?”

“怎么了?”三少爷冷笑,“你那帮狐朋狗友,哪个不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平日里也就罢了,如今时局敏感,万一惹出什么麻烦,牵连的是整个金家!”

“狐朋狗友?”金燕西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三哥,你说话客气点!”

“够了!”金老爷一拍桌子。

议事厅瞬间安静。

金老爷看着金燕西,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燕西,你年纪不小了,如今也已成家。该收收心了。金家现在需要的是能担事的子孙,不是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这话说得极重。

金燕西的脸色由红转白,握着怀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纨绔子弟,想说他也想为金家做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这些年,他享受着金家七少爷的身份带来的一切特权,却从未承担过相应的责任。他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羽翼华美,却从未真正飞过。

“父亲教训的是。”最终,他低下头,声音干涩。

金老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无奈。

“都散了吧。”他挥挥手,显得疲惫不堪。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冷清秋跟在金燕西身后走出议事厅。月光清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无言。

回到院落,金燕西径直走进书房,“砰”地关上门。

冷清秋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扉,许久未动。

她知道,今夜他不会出来了。他会一个人在书房里,或许喝酒,或许发呆,或许对着墙生闷气。

这是他一贯的处理方式——逃避。

逃避责任,逃避批评,逃避一切他不愿面对的现实。

而她,作为他的妻子,甚至没有立场去敲门,去安慰。

因为她知道,他不需要。至少,不需要来自她的、这种形式的关心。

她转身走向卧室。

夜已深,寒意渐浓。

她推开窗,让冷风吹进来。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悠长,苍凉。

冷清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红楼梦》里的一句话:

“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金家这栋大厦,是否也到了将倾的时候?

而她这只依附于大厦的燕雀,又将何去何从?

“cut!”

李汉祥喊停,现场的气氛却依然沉浸在刚才那场戏的凝重里。

工作人员开始调整灯光和机位,准备下一场。演员们则各自找地方休息,补妆,对词。

陈小旭走到休息区,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水,小口喝着。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那是刚才演冷清秋独坐窗前时,真实感受到的寒意。

九月的片场其实不冷,可当她进入那个角色,那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孤独与寒意,便真实得可怕。

“演得很好。”

沈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小旭转过身。他已经卸去了金燕西的戏服,换回了常穿的黑色衬衫,手里也端着一杯茶。

“沈先生。”她微微颔首。

沈易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上面摆着剧本、茶杯,还有一盆小小的绿植。

“冷清秋这个角色,越到后面越难演。”沈易看着她说,“前期有少女的灵动,有爱情的悸动,有骄傲与挣扎。

可到了婚后,所有这些外放的情绪都要收起来,变成一种内在的、沉默的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