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仿佛随时会融进夜色里。
那一刻,他竟有些恐慌,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她。可抓住之后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所以他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占有她,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可占有之后,那份空虚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燕西,下一场了!”朋友推他。
金燕西睁开眼,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走!今儿不醉不归!”
他起身,随着朋友们涌出包厢,融入戏园子喧嚣的人潮。
镜头拉远,从二楼俯瞰。
金燕西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锦衣华服,意气风发,是金家最受宠的七少爷,是北平城里有名的风流人物。
可若是细看,会发现他走路时肩膀微微垮着,背影在热闹的衬托下,竟有些孤单。
……
冷清秋坐在窗前绣花。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月白色的旗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低着头,针线在细绢上游走,绣的是一枝半开的兰。
院子里静悄悄的。
陪嫁丫鬟小翠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说:“少奶奶,七少爷派人传话,说今晚商会那边有事,不回来用晚饭了。”
冷清秋的手顿了顿。
针尖刺入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来,在素白的绢上晕开一点暗红。
她平静地放下针线,用帕子按住指尖:“知道了。”
小翠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
“还有事?”冷清秋问。
“没、没有。”小翠连忙摇头,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冷清秋看着指尖那点殷红,忽然笑了。
她想起母亲在她出嫁前夜说的话:“清秋,嫁入金家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命。好好守着七少爷,守着金家少奶奶的位置,这辈子也就安稳了。”
安稳。
她现在确实很“安稳”。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出门有车马,进门有人伺候。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为何心里某个地方,像是破了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冷得她时常在半夜惊醒?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磨墨。
笔尖蘸满墨汁,悬在半空,却久久落不下去。
该写什么呢?
写“庭院深深深几许”?写“悔教夫婿觅封侯”?还是写“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都太矫情了。
她不是李清照,没有那样浓烈的愁绪。她的愁,是淡淡的,绵长的,像梅雨季节的湿气,不知不觉渗透每一寸肌骨,等你发现时,整个人都已发了霉。
最终,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
“秋声渐紧,孤灯不明。”
墨迹未干,门外传来脚步声。
冷清秋迅速将纸团起,扔进废纸篓。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进来的是金太太身边的大丫鬟。
“七少奶奶,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这就去。”
冷清秋整理了一下衣襟,随着丫鬟走出院落。
夕阳已完全沉入西山,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庭院里的灯笼陆续点亮,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
她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正走在一座华丽的牢笼里。这牢笼有雕梁画栋,有锦缎珠翠,有无数的规矩和体面。
可它依然是牢笼。
而她,是这只笼中鸟。羽翼未丰时被关进来,如今即使打开笼门,也已忘了该如何飞翔。
……
这场戏是金家内部矛盾的一次爆发。
金老爷——这位北洋政府高官,罕见地召集了所有儿子、儿媳,在议事厅开家庭会议。
气氛凝重。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金老爷坐在主位,面色沉郁。金太太坐在他身边,眉头微蹙。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说件事。”金老爷开口,声音低沉,“南边的局势,越来越不稳了。我在南京的朋友传来消息,北伐军势头很猛,北洋政府……恐怕撑不了多久。”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大少爷——金家实际上的掌事者,沉声问:“父亲,消息可确实?”
“八九不离十。”金老爷叹了口气,“树倒猢狲散。咱们金家这些年,虽已退隐,但毕竟根基在北洋。一旦变天,难免被波及。”
三少爷急道:“那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