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戏?”
“就一场。”
利质抬起头,看着他。
“一场戏,能演什么?”
“一场戏,能让观众记你一辈子。”
利质没有再说。
她去化妆间,换了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旗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风尘的疲惫。
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她不再是利质。
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
沈易喊了开始。
她拉着小豆子的手,走进戏班。她的眼神是躲闪的,不敢看任何人,只敢看地。
班主问:“这孩子,你卖?”
她点点头,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班主又问:“多少?”
她抬起头,看了班主一眼。
那一眼,有哀求,有愧疚,有说不出的苦。
然后她低下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块大洋。”
声音很轻,但全场都听见了。
小豆子被拉走的时候,她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孩子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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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在抖。
手在抖。
但她没有追。
因为她知道,追上去,孩子只能跟她一起死。
镜头推进,特写她的脸。
眼泪终于流下来。
但脸上,还挂着笑。
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cut!”
全场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沈易看着她。
利质站在原地,还在戏里。
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易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演得很好。”
利质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沈先生,就一场戏,您把我叫来,值吗?”
沈易看着她。
“值。因为这场戏,会让所有人记住你。”
利质愣了一下。
段小楼这个角色,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是男性。
但当沈易宣布由林清霞饰演时,片场炸了锅。
“林小姐演段小楼?那是男的啊!”
“女扮男装?能行吗?”
沈易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林清霞叫到片场,让她换上段小楼的戏服——长衫马褂,短发背头。
林清霞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她还是她,但眼神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混不吝的、痞里痞气的东西。
沈易看着她。
“走两步。”
林清霞在片场里走了一圈。
步伐很大,肩膀一晃一晃的,完全是个男人的样子。
但又不只是男人。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种只有女人能懂的、藏在痞气底下的温柔。
沈易点点头。
“就是她了。”
第一场段小楼的戏,是她在戏台上唱《挑滑车》。
林清霞站在台上,拿起长枪,摆出架势。
她不会京剧,练了整整两周,手上全是茧。
但当她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信了。
那不是林清霞。
那是段小楼。
一个在戏台上叱咤风云、在生活里混不吝的爷们儿。
姜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
“林小姐,你这演得,我都不敢跟你搭戏了。”
林清霞疑惑地问:
“你怕什么?”
姜文想了想。
“怕你把我比下去。”
林清霞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得加把劲。”
关智琳进组那天,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明艳照人。
沈易看着她。
“菊仙不是这样的。”
关智琳愣了愣。
“那是什么样的?”
沈易想了想。
“菊仙是个妓女,但她不认命。她想从良,想过好日子。她以为自己跟了段小楼,就能过上好日子。但她错了。”
他顿了顿。
“你要演的,是那种‘以为能赢,最后输光’的感觉。”
关智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