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气息透过听筒,宛如一片羽毛拂过耳畔:
“沈,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沈易松开听筒,任由它轻轻落回座机。他起身走回窗前,望向窗外。
月光依旧清冽如水,静静泻在庄园的草坪上,将那层薄霜照得愈发皎洁晶莹。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泰晤士河南岸,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静静矗立在秋日薄阳下。
建筑外墙已显陈旧,墙皮斑驳处透着岁月的痕迹,唯独门口那块簇新的铜牌在晨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易辉通讯有限公司。
沈易最先抵达。他独自站在门前,仰头望着这座朴素的楼宇。
去前他亲手播下的那颗种子,如今已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悄然长成了根基扎实的树。
第二辆车平稳停下。罗斯柴尔德率先踏出,汉娜与莉莉安紧随其后。
雅各布驻足端详眼前的建筑,微微颔首。
“就是这儿?”
“是,”沈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整栋楼都是我们的。”
雅各布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倒是看不出来。”
沈易也笑了,目光沉静:“外面朴素些,里头才见真章。”
交谈间,第三辆车徐徐驶近——一辆深蓝色的劳斯莱斯,车身线条在日光下流淌着优雅的光泽。
车门打开,斯宾塞伯爵走下。
他身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老派贵族特有的、浸润于时光中的从容与优雅。他走向沈易,伸出手。
“沈,好久不见。”
沈易伸手相握:“伯爵先生,感谢您拨冗前来。”
斯宾塞伯爵摆手,语气温和而带着某种分量:
“客气了。我是股东,来看看自己的投资,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身后,车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个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身穿一袭浅米色风衣,衣摆在微风中轻扬。
长发未加约束地披散肩头,脸上几乎未施粉黛,素净的面容在秋日晨光里,宛若一朵沾着晨露的雏菊,清新而脆弱。
她缓步走到父亲身侧,目光抬起,与沈易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一刹那,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
她亦望着他。
而后,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刻意维持的礼貌距离:“沈先生。”
沈易亦颔首回应,语气平静:“戴安娜小姐。”
称呼是客气的,语调是疏离的。
然而彼此都心知肚明,那客气与疏离之下,沉淀着多少未曾言说的过往与暗涌。
莉莉安立在几步之外,目光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唇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未发一言,可那双含笑的眼眸里,分明写着“有趣”二字。
沈易侧过身,手臂舒展,向众人做了一个清晰而郑重的“请”的手势。
“各位,请进。”
一行人走进大楼。
一楼是大厅,简洁明亮,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易辉的logo。
电梯上了四楼。
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长桌,皮椅,投影仪,落地窗外能看到泰晤士河的景色。
本地负责人姓陈,是从香江调过来的元老,四十来岁,精干利落。他站在投影仪前,准备汇报。
众人落座。
沈易坐在主位,左边是雅各布和汉娜,右边是斯宾塞伯爵和戴安娜。
莉莉安坐在沈易对面,正好能看清所有人的表情。
陈经理清了清嗓子。
“各位股东,下午好。我代表易辉通讯英联邦公司,向大家汇报一下目前的运营情况。”
他按下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一张欧洲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
“这是我们在欧洲的基站覆盖情况。
截至目前,英国、法国、德国的核心城市已经全部覆盖。
他翻到下一页。
“用户增长方面,欧洲累计用户已突破五十万。
其中英国最多,二十三万;法国次之,十五万;德国十二万。
雅各布问:“竞争对手的情况呢?”
陈经理点点头。
“目前欧洲本土的通讯公司,技术比我们落后至少一代。
他们也在追赶,但短期内很难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