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
沈易沉默了片刻。
“伯爵先生,您想说什么?”
斯宾塞伯爵看着他,目光坦诚而直接。
“我想说,如果你当真在意她,便别只是空等着。”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
“她那性子,你若等上一辈子,她或许都未必能自己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沈易迎着他的目光。
“您希望我怎么做?”
斯宾塞伯爵思索片刻,缓缓道:
“让她忙碌起来。让她无暇去胡思乱想。
让她……真切地看到你的好,也让她逐渐明白,你于她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他嘴角牵起一个了然的、略带苦涩的笑容。
“我虽年岁渐长,但眼未昏花。戴安娜这几个月的心绪起落,我看在眼里。
她为数不多的开怀时刻,与你有关。
她那些挥之不去的低落,也与你有关。”
沈易陷入沉默。
斯宾塞伯爵伸手,宽厚的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力道带着长辈的叮嘱。
“年轻人,主动些。莫要只是被动等待。”
“沈,伯爵所言在理。主动并非逼迫,而是创造契机。”
沈易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车子驶上一座横跨泰晤士河的桥梁。
桥下,墨色的河水静静流淌,两岸的璀璨灯火倒映其中,被夜风拂动的涟漪揉碎成万千跳跃闪烁的金色光斑,明明灭灭,聚散无常,如同某种难以捕捉的心绪。
沈易凝望着那些破碎又重聚的光影,心中某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回到罗斯柴尔德庄园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庄园内万籁俱寂,唯有廊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温暖而固执的微光,驱散着门厅一隅的黑暗。
沈易并未立刻返回客房休息。
他穿过静谧的走廊,走进书房,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暖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桌前一小片黑暗。
他在宽大的扶手椅上坐下,目光落在那部复古的象牙色电话机上。
静坐片刻后,他伸出手,缓缓而坚定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空旷。
一声,又一声,规律得近乎冷酷。
久到他几乎要放弃,以为这通电话将无人应答时——
“咔哒”一声轻响,线路被接通了。
然后,戴安娜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带着被从睡梦中惊扰的细微困倦,以及一丝本能的、下意识的警惕。
“……喂?”
沈易握紧了听筒。
“是我。”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钟,仿佛在确认这个声音的真实性。
“……这么晚了,有事吗?”她的声音依旧带着距离感,但那份困倦软化了一些生硬的边缘。
“有。”沈易的声音平稳,“公事。”
戴安娜的语气似乎因此微微松懈了一丝。
“什么公事?”
“关于那三家公司。”沈易清晰地说道。
“今日与女王陛下会谈,她明确表示支持我们在欧洲落地发展。
但具体的执行与推进,需要一个能够统筹全局的人。”
他略作停顿,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
“我希望,由你全权负责。”
戴安娜显然愣住了。
“……全权负责?”
“对。”沈易肯定道,“从核心团队的组建,到各国药监、农务部门的审批流程推进,再到渠道资源的对接与谈判。你拥有最终决策权。”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易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微微睁大眼睛、手指无意识攥紧睡衣边缘的模样。
然后,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探究: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合适。”沈易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你在易辉通讯的表现有目共睹,证明了你的能力。
你熟悉欧洲市场与规则,拥有本地经验。
你是斯宾塞伯爵的女儿,这意味着你拥有我们亟需的人脉与资源。”
他顿了顿,声音沉缓下来,吐出最关键的一句:
“而最重要的是,我信你。”
戴安娜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