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天开始,你正式接手这三家公司欧洲事务的总协调工作。有问题吗?”
沈易将话题拉回公事,语气不容置疑。
戴安娜又沉默了几秒,那沉默里仿佛有万千思绪翻涌,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没有。”最终,她给出了答复。
沈易唇角微扬。
“那就好。具体细节,明日见面详谈。”
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的前一刻,戴安娜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比先前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探寻:
“沈。”
“嗯?”
“……你为何,如此信我?”
沈易握着听筒,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静默了一瞬。
然后,他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是爱我的。”
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沈易缓缓将听筒放回座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罗斯柴尔德庄园沉在睡梦之中,只有远处守夜路灯的光晕,在草坪上画出几个模糊的、温暖的金色圆圈。
但他的眼眸在黑暗中却显得异常清明、锐亮。
被动的等待,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会亲手创造机会,铺设道路,让她看见,让她靠近,让她在忙碌与成就中逐渐理清自己的心绪。
最终,让她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
同一时刻,伦敦市区另一处静谧公寓的卧室内。
戴安娜背靠着松软的床头,手中依旧握着那部已经挂断的电话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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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她掌心的温度,而耳边,仿佛依然回荡着沈易最后那句低沉而清晰的话——
“因为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那简单的几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她将听筒轻轻放回床头柜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而后,她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怔怔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伦敦夜景依旧璀璨,霓虹勾勒出不夜城的轮廓,但那片繁华此刻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无法照亮她内心那片纷乱的疆域。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应该保持那堵精心筑起的、名为“专业”与“距离”的高墙,应该继续用冰冷而公事公办的态度,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可是……他说的,是公事。
全权负责。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够真正施展她能力与抱负的广阔舞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些翻腾的、理不清的思绪一并呼出。
算了。
今夜不再多想。
她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命令自己入睡。
然而,黑暗中,他的声音、他的话语、他今日在夕阳下凝视她的深邃目光,却无比清晰地反复浮现,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戴安娜还在睡梦中,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是一阵尖锐的、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戴安娜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在响。
她伸手去拿,看了一眼屏幕——是通讯公司公关部的主管,艾米丽。
这么早?
她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喂?”
“戴安娜!”艾米丽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乱,“你看新闻了吗?”
戴安娜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什么新闻?”
“《太阳报》!头版!”艾米丽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还有《每日邮报》!都在说你!”
戴安娜的心猛地一沉。
“说我什么?”
艾米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你和沈易。上周四晚上。克拉里奇酒店。被人拍到了。”
戴安娜的脑子“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