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她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或羞怯,反而带着一种经过风暴洗礼后的、奇异的平静与坦然,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从容的微笑,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选择与无畏。
沈易转回头,面向镜头,说出最后一句:
“第三,这是属于我们个人的私事。
我希望各位能够尊重我们的隐私。若还有任何疑问,”
他的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冷静,“请联系我的律师。”
语毕,他不再多言,手臂自然而然地护在戴安娜身侧,带着她,步伐稳健地朝着等候的轿车走去。
反应过来的记者们还想围堵追问,但数名训练有素、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已迅速上前,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将汹涌的人潮牢牢隔开。
车门打开,又迅速关上,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车厢内瞬间恢复了宁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戴安娜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沈易看向她,目光关切。
“还好吗?”
戴安娜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仍带着一丝疲惫,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嗯,还好。”
她顿了顿,目光凝注在他脸上,轻声唤道:“沈。”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晰的真诚。
沈易唇角微扬:“谢什么?”
戴安娜认真地想了想,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又转回来看向他,眼中映着他的身影。
“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沈易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握住。
“不会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很快驶上了横跨泰晤士河的桥梁。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宽阔的河面上,泛起一片片细碎而温暖的金色粼光,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戴安娜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耀眼的、流动的光河,心中那片因风暴而冻结的冰层,仿佛被这阳光和掌心传来的温度悄然融化,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一点点地松动、剥落。
……
车子平稳地驶入罗斯柴尔德庄园宽阔的铸铁大门。
戴安娜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在秋日薄阳下显出几分枯黄的大片草坪与参天古木。
她的手仍被沈易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手心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潮湿。
刚才公寓楼下那场直面镜头的简短宣告,仍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惊心。
他说:“照片是真的。我和戴安娜小姐确实在一起。”
他说:“她对我是很重要的人。”
字句落地时,她心中那根长久以来因悬而未决而绷紧的弦,骤然松开。
车子在主楼那幢宏伟的灰白色石砌建筑前稳稳停住。
引擎声熄灭,周围是庄园午后特有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沈易松开了握着她手的手指,那温热的触感抽离,让她指尖微微一凉。
“到了。”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戴安娜深吸了一口气,那清冷湿润的伦敦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让她纷乱的心绪勉强定了定神。
她推开车门,双脚落在地上,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跟在沈易身后踏上主楼门前宽阔的石阶,穿过敞开的橡木大门,步入光线相对昏暗却无比熟悉的大厅。
几乎就在踏入大厅的同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而紧绷的气场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戴安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大厅内,水晶吊灯并未全开,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和几盏壁灯提供着光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和深色护墙板上投下摇曳的、界限分明的光影。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利落的深蓝色丝绒套装,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苍白而绷紧的脖颈。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态戒备而充满压迫感,那双惯常流转着波光或算计的湛蓝眼眸,此刻冷得像阿尔卑斯山顶的冰湖,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直直钉在刚进门的沈易身上。
她没有看门口,只是低着头,目光似乎聚焦在手中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里。
两人都沉默着。
但那种沉默并非平静,而是一种积压着惊涛骇浪、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的窒息感。
空气里弥漫着未燃尽的雪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