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你现在知道,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吧?”
沈易沉默地看着她,喉结微动,没有发出声音。
戴安娜走到餐桌前,将手中的报纸轻轻放下,与沈易那份并排。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仪式般的沉重。
“莉莉安小姐,”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沈易,仿佛看向某个看不见的、强大的对手,“真是个厉害角色。”
她的视线转回沈易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怜悯,有嘲弄,或许还有一丝同为“棋子”的共鸣。
“你昨天用新闻逼我入坑,”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今天,她用新闻逼你面对她。”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这个措辞,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一丝近乎疲惫的喟叹,“你们俩,还真是……般配。”
沈易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牛奶,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那簇无声的火。
牛奶刚咽下,还未放下杯子——
咔、哒。
高跟鞋鞋跟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种分毫不差的韵律感,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弦上。
餐桌旁的三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凝滞了一瞬,然后齐齐转过头,望向餐厅门口。
莉莉安站在那里。
晨光从她身后高大的拱形玻璃窗涌入,为她周身勾勒出一道冷冽的光边。
她穿着的并非居家服饰,而是一身剪裁极为精良、线条锋利的黑色套装,衬得她腰身纤细,身形挺拔。
金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
妆容精致完美,唇上是复古的绛红色,与她冰蓝色的眼眸形成鲜明对比。
她不像刚从卧室出来,更不像经历了什么情绪波折。
她看起来,完完全全,就像刚从一场至关重要的董事会议上凯旋而归——
不,更像是刚从一场不见硝烟却已决出胜负的战场上,从容归来的将军。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餐厅,掠过略显惊讶的汉娜,掠过脸色苍白的戴安娜,最后,稳稳地、精准地,落在了沈易脸上。
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温暖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带着了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矜傲的弧度。
“早安,各位。”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惯有的、属于莉莉安·罗斯柴尔德的节奏感。
她的视线锁着沈易,没有移开分毫。
“沈,”她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强势,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但眼神深处的锐光丝毫未减,“报纸看了吗?”
沈易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挺直的身影和那双毫不退让的蓝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看了。”
莉莉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似乎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但随即,那抹弧度更深了。
“感觉怎么样?”她问,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好奇,仿佛只是在询问他对某道新菜品的看法。
沈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抬起,依次划过莉莉安那张写满“尽在掌握”的脸,划过汉娜眼中混合着同情与看好戏的神情,最后落在戴安娜那苍白而沉默的侧脸上。
“你满意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愠怒。
莉莉安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深邃明媚,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像阳光下闪耀的冰晶。
她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平稳的节奏,一直走到沈易对面的位置,优雅落座。
“满意?”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的含义,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红唇弯起一个近乎天真的弧度,“沈,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十指交叠,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这才刚开始。”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餐厅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伸手,用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份被沈易的牛奶溅湿了边角的《泰晤士报》,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沈易。
“你昨天……当着全伦敦媒体的面,公开戴安娜的时候,”她的语速放慢了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想过我的感受吗?”
沈易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他没有回答。
莉莉安并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