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罗斯柴尔德庄园餐厅的落地窗,在长桌的银质餐具上流淌出细碎的光斑。
沈易独自坐着,骨瓷杯中温热的牛奶散发着浅浅的白汽。
他抬手,想喝一口,却终究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桌角那份刚送来的《泰晤士报》上。
“她表示,两人相识更早,感情深厚……”
‘沈易是个特别的人,他身边有谁,我早就知道。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记者追问:‘所以您的意思是,您与戴安娜小姐是……共存的状态?’
莉莉安小姐优雅地打断道,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我更愿意称之为——各凭本事。’”
沈易端着牛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杯壁温热的触感依旧,他却感觉指尖有些发僵。继续往下看:
“‘我叔叔很喜欢他,’她说,‘这是我们的事,也是我们两个家族的事。’”
“‘当被问及是否有结婚的打算时,莉莉安小姐神秘一笑:‘这个嘛……要看他的表现。’”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更为复杂的、近乎荒谬的凉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
他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杯中的牛奶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放下杯子,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翻到下一页。
第三版,评论文章,标题赫然醒目:“香江富豪的伦敦情事: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
文章下方,附着一张数月前的旧照——慈善晚宴,衣香鬓影。
照片中央,莉莉安亭亭而立,左右分别是汉娜与戴安娜,三人皆对着镜头微笑。那笑容在今日看来,竟有了些讽刺的意味。
“……沈易究竟与这两位女性是什么关系?是爱情,是商业联盟,还是兼而有之?
无论如何,他已经成功地在伦敦社交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接下来的剧情,值得我们继续关注。”
沈易缓缓放下报纸,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
他想端起牛奶喝一口,压下心头那阵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然而,牛奶杯刚送到唇边——
一阵趿拉着拖鞋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从餐厅门口传来。
汉娜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金色的长发蓬松地散在肩上,身上随意裹着一件丝质睡袍。看到端坐的沈易,她愣了一下。
“你这么早?”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沙哑。
沈易抬眼,没有说话。晨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汉娜走到餐桌另一侧,拿起那份《每日电讯报》。她随意翻开,目光扫过版面。
下一秒,那双犹带睡意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中映出报纸上同样醒目的标题和莉莉安那张锋芒毕露的照片。
“这……”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易,声音卡在喉咙里,“姐她……”
沈易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汉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气音。
然后,她的唇角一点点弯起,勾起一个混合了错愕、了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弧度。
“沈,”她放下报纸,声音里带着促狭,“你完了。”
沈易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微的无奈。
汉娜无辜地耸耸肩,睡袍的领口滑开些许,“可不是我说的。是姐。你惹她生气了,”
她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更深,“这就是她的……报复。”
沈易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色深沉。“她人呢?”
“不知道,”汉娜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我醒来就没看到她了。房间里没人,客厅也没有。”
沈易放下牛奶杯,站起身。木质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另一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自门口传来。
轻盈,却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近乎审慎的节奏。
戴安娜走了进来。
她只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金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仔细打理,有些散乱地披在肩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
沈易的目光与她相触。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餐厅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然后,戴安娜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个认清了某种荒谬现实后,无可奈何的弧度,里面浸满了苦涩,却又奇异地透出一点尘埃落定的释然。
“沈,”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