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明月还未回答,旁边的北银抢着道:“杨师兄,你这一晕可了不得,整整一夜啊!现在天都大亮了!群英宴都快开席了!”
“一夜?!”杨毅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果然!晨曦早已洒满庭院,天色大亮,远处甚至隐约传来宫中准备宴席的礼乐声。
明明在通天阁里感觉就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那鬼地方的时间流速竟与外界相差如此之大?!小彩凤误我!
杨毅心中哀嚎,这小凤凰真是害人不浅!
“醒了就好。”赵天风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感觉如何?可有大碍?”
杨毅这才注意到,自己这小小的房间里,此刻堪称人满为患。
赵天风、雷明华、叶凌风、北银、廖益海斩妖阁在皇城的核心成员几乎全挤在这儿了,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
杨毅瞬间从“时间差”的震惊和与小彩凤密谋的紧张中抽离。
“多谢诸位关心,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懵。”杨毅干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目光扫过众人,“大家伙都在这呢?”
“没事没事!”
北银立刻笑嘻嘻地摆手,眼神在杨毅和南宫明月之间暧昧地来回扫,
“杨师兄你继续,千万别拿我们当人!我们就当自己是空气,是柱子!
“你们该抱啊不是,该疗伤继续疗伤!我们不打扰,我们走了哈?”
“北银!”南宫明月羞恼地低喝一声,脸颊绯红。
杨毅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再感受着房内这诡异又带着点欢乐的八卦气氛,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赴宴在即,还得盘算着怎么在皇帝老儿的眼皮底下,去禁地池子偷凤元这群英宴,可真是鸿门宴!
赵天风清咳一声,打破了房内短暂的沉寂:
“此前我已为你探过脉息,发现你并无大碍,只是力竭沉睡罢了。这才让你安卧休养,明月这孩子,便在此守了你一夜”
杨毅闻言,目光转向旁边静立的白衣身影。
南宫明月清冷的容颜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澄澈。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杨毅心头,他轻轻颔首,无声的感激在目光交汇中流淌。
“不过嘛”
赵天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此刻确实已到入宫的时辰了。群英宴乃朝廷盛典,关乎仙门颜面,万万耽搁不得。
“你们若有体己话”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了两人一眼,
“还是等晚宴归来,再细细分说,可好?”
“呵呵。”杨毅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心中腹诽:我倒是想说不好,您能允吗?
宫中的金翅天马车队早已恭候多时,长长的车驾从行宫一直排到山下,
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将仙门魁首的尊荣彰显得淋漓尽致。
车队在禁军护卫下,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皇城深处。
行至皇城外围,一直闭目养神的赵天风忽然双眉一轩,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巍峨宫墙。
“嗯?今日这皇城气息似有些不同寻常?”
与此同时,在皇城另一侧,一条杨柳依依的长堤旁。
“世间生灵的命运啊,早已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须发如雪般洁白的老者,正悠然坐在堤岸,手持一根青竹钓竿。
他声音低沉而舒缓,与其说是自言自语,更像是在与脚边鱼篓中唯一的听众交谈。
“你看这熙攘街市,众生奔忙,他们肩头都缠绕着冥冥可见的丝线,拉扯着这具皮囊,去向那既定的归途”
“当你能够窥见这命运的丝线,便能懂得烛照密会存在的真谛。我们并非改变他人的命运,”
老者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潮,不禁轻唱:
“鸿蒙初辟气浑沦,元机潜转肇丧乱。
“千灵泣血乾坤黯,万界飘骸日月昏。
“阴阳失序终归寂,清浊难分始见真。
“我从崩摧观造化,始知大化是归根。”
竹篾编的鱼篓里,一尾肥硕的七彩锦鲤,正静静沉在浅浅的水中。
它似乎听懂了老者的话语,咕嘟嘟吐出一串晶莹的气泡,硕大的鱼头缓缓探出水面,竟口吐清晰人言:
“烛真君修为通玄,已近神圣之境,我等唯有仰望,叹服不已。”
若是有曾侍奉过宫中妃嫔的宫女在此,或许会对这条锦鲤感到眼熟。
它正是皇宫御池中的灵鱼。
“神圣?”
垂钓老者闻言,轻轻摇头,脸上被浓密须发遮掩的笑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差之远矣。”
他慢悠悠地续道:
“世间大道,各有其门径。丧乱大道在天元之中虽显强横,可相应的代价便是欲以此道登临通玄,证得神圣之位,近乎无望。”
这个道理,某种程度上是修行界的共识。
丧乱,无处不在,那是死亡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