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机械,高中选了理科,说要学机械设计。可一个女孩子,搞这个……王小满心里没底。
“慧慧那孩子有主意,你别瞎操心。”许三妹端着一盆毛豆过来,分给老姐妹们剥,“她打小就聪明,肯定考不差。”
“就是,”齐大妈接过话头,“倒是王勇那孩子,听说考完试就去县图书馆帮忙了,一点不着急。”
提到王勇,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王兴和钱来娣最终没有离婚——不是不想,是离不了。王勇高考前半年,王兴查出胃溃疡,住了半个月院。钱来娣嘴上说着“活该”,但还是天天去医院送饭。出院后,王兴像是变了个人,话少了,也不提儿子的事了,每天老老实实在面馆帮忙。钱来娣还是那副冷脸,但至少不再提离婚。
“那孩子心大,”钱来娣的声音从面馆里传出来,她正在擦桌子,“他说考不上就复读,考上了就当老师,都行。”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王美抱着女儿芽芽从里屋出来——小姑娘一岁半了,白白胖胖,扎着两个羊角辫,看见街坊们就笑。王美三年前和奚青柏结婚,婚后一边工作一边读夜大,去年拿到了大专文凭,现在是纺织厂技术科的副科长。奚青柏把厂子带出了困境,前年年开始盈利,工人工资涨了,大家都念他的好。
“芽芽,叫奶奶。”王美柔声说。
“奶奶——”芽芽奶声奶气地喊,把一群老人逗得眉开眼笑。
“美美,青柏啥时候回来?”许三妹问。
“去省城开会了,得后天。”王美把女儿放在学步车里,“厂里现在和省内好几个大商场合作,忙得很。”
“忙好,忙说明有奔头。”高大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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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巷子短暂地热闹了一下——放学的小学生回来了。
李春仙背着书包,小脸红扑扑的,一进巷子就喊:“妈!我们老师可好了!还给我们发糖吃!”
钟金兰从豆腐坊出来,接过女儿的书包:“是吗?老师姓什么呀?”
“姓张,张老师!”李春仙比划着,“她头发长长的,眼睛大大的,说话可温柔了!”
“那你要听张老师的话。”钟金兰牵着女儿的手回家,“下午还去吗?”
“去!下午有美术课,老师说要教我们画太阳!”
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钟金兰心里暖暖的。时间过得真快啊,三年前春仙还是个整天黏着她的小丫头,现在都上小学了。
李定豪也回来了——他上了初中,在县一中,离家有点远,中午一般不回来。但今天特意跑回来,说是看看妹妹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哥!”李春仙扑过去,“我们班有三十个同学呢!”
“这么多啊?”李定豪揉揉妹妹的脑袋,“好好学,别像哥似的,数学老不及格。”
“你又胡说。”钟金兰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数学最近不是进步了吗?”
李定豪挠挠头:“那是孟行舟走之前给我补的……”提到孟行舟,少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三年前小学毕业,孟行舟就被舅舅周安接到省城上初中了。走之前,他把自己所有的书都留给了李定豪,说:“定豪,好好学。咱们以后省城见。”
李定豪当时红着眼眶点头,但心里知道,省城太远了。孟行舟走后,他们通了半年信,后来信越来越少。听魏伟说,孟行舟在省城成绩很好,还参加了什么“数学竞赛”,拿了奖。
“想行舟了?”钟金兰看出侄子的心思。
“嗯。”李定豪闷声应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好的呢。”钟金兰拍拍侄子的肩,“等放暑假,让你爸和你二叔带你去省城看看他。”
“真的?”李定豪眼睛亮了。
“真的。”钟金兰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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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巷子再次安静下来。
老人们午睡醒了,又聚到巷口。林新华常坐的那个石凳空着——去年秋天,林琪和闻一清把他接到省城养老去了。林杨和林桦也在省城上了小学,偶尔写信回来,说爷爷身体好多了,能自己下楼散步了。
“林老师这一走,巷子里少了个文化人。”老陈头感叹。他和向红还在等——儿子陈文华和儿媳吴钢铁在深城站稳了脚跟,说今年年底就能接他们过去。陈涛和陈海知道要去南方,又兴奋又不舍。
“去南方好,暖和。”蔡大发剥着花生,“金妮和安邦上次来信说,深城发展可快了,高楼一栋接一栋地起。”
提到蔡金妮,许三妹脸上就笑开了花。女儿三年前和安邦结婚,第二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安逸,小名小全。两口子工作都忙,就把孩子送回了桐花巷。许三妹和蔡大发高兴坏了,天天围着外孙转。小全今年一岁半,正是好玩的时候,整天摇摇晃晃地追着乔知礼和刘登跑。
“金妮说国庆节回来,”许三妹说,“安邦工作调动了,调到市局了,忙。但国庆肯定回来。”
“安邦那孩子出息。”高大民点头,“从小就知道上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