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莽夫策(4 / 6)

督姬浑身一颤,连忙伏下身,额头抵着叠蓆。

“一,”正则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自即日起,你禁足本丸。无内府公亲笔朱印文书,不得踏出本丸半步,亦不得于城内另建别馆、茶室、庭园。江户城就是你家,切莫心生妄念。”

督姬的手指死死抠进叠蓆。

“二,”正则继续道,“民政诸事,你可依例办理。然,凡涉及五百石以上知行安堵、改易、转封之议,必须具文详述缘由,附上诸奉行连署,直报大阪,由内府公亲裁。你切莫——”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断了夫妻共患难之情。”

督姬伏在地上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三,”正则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的手指粗糙如砾石,捏得她颚骨生疼。

“未来五个月,你不必想着侍寝的事了。”正则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内府公身边,不缺你这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五个月后,若你安分,或许内府公还会来江户看看你。若你再敢动歪心思——”

他松手,督姬的下巴上留下几道红痕。

“我就让你去高野山,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说完,正则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至于江户城的政务,”他走到纸门边,拉开门,对外面喝道,“高晴!正守!”

“在!”门外传来两声沉应。

福岛高晴与福岛正守踏进寝殿,二人皆已脱了胴丸,只穿直垂,可那股沙场悍将的气息,依旧压得督姬喘不过气。

“从今日起,”正则指着二人,对督姬道,“高晴任江户军奉行,城内及周边武备、警跸,归他管。正守任江户纳户头,一应仓库、甲械、钱粮支用,由他核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这二人,见了你,会恭敬行礼。你说什么,他们也会照办。但——”

正则弯下腰,凑到督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你做了什么,他们都会原原本本记下来,报到该知道的人那里。督姬,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瞥了一眼瘫坐在叠蓆上、面如死灰的督姬。

而不远处静候的,福岛高晴上前一步,目光如铁,沉声道:“臣高晴,谨奉主公与正则公之命,协理江户武备。凡军械出入、城门启闭、武士巡哨,皆依《羽柴军法式目》而行,账册日清,随时备查。” 他的汇报对象,更像是正则和远在大阪的赖陆,而非眼前的督姬。

福岛正守则微微躬身,语气更缓,却更让人心惊:“臣正守,掌纳户诸事。自今日起,本丸一应用度、赏赐、修缮,皆需具单,由臣副署,按月呈报骏府结城様与大阪。殿下日常所需,臣必尽心备办,绝无短缺。”

二人行礼结束后依次退下。

“相模院,”正则的声音恢复了寻常的音量,却冰冷如铁,“老夫今日,是以虎千代父亲的身份,打你,管教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到今天的。好生看家,别再动不该动的心思。否则——”

他转身,马沓踏过叠蓆,留下一个个泥印。

“下次来的,就不是老夫的巴掌了。”

纸门“哗啦”一声拉上。

寝殿里,重新陷入昏暗。

督姬依旧瘫坐在叠蓆上,一动不动。那封樱色的信函还躺在膝头,那套切腹的胁差与短刀还摆在面前。

可她知道,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通发泄的正则走出督姬的寝殿,在廊下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可儿吉长快步上前,低声道:“主公,小田长时与多目昌吉已在广间等候。”

“让他们等着。”正则摆摆手,脱下沾满泥污的马沓,随手扔给一旁的侍从,“给我拿双干净的草履来。”

侍从连忙捧来一双新草履。正则换上,对可儿吉长道:“你带高晴、正守去广间,先与那二人叙话。我去见北政所。”

“是。”可儿吉长躬身应道,却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正则,“主公,您方才……”

“打了。”正则淡淡道,“两巴掌。怎么,你觉得打轻了?”

“不、不敢……”可儿吉长连忙低头。

正则没再说话,转身朝着本丸深处走去。

北政所宁宁的居所,在本丸最西侧的一座独立院落。这里原是太阁丰臣秀吉在江户的行馆,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院子里种了几株梅树,此时已过了花期,只剩下满树青叶。

正则走到院门前,两名奥女中已跪在两侧。

“正则公,夫人已等候多时了。”年长的奥女中低声道。

正则点点头,脱下草履,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