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未定(5 / 6)

行礼,沉重的身子让她动作迟缓而摇摇欲坠,洗得发白的淡青色桂姿裹在圆硕的躯体上,腋下和腰腹的布料绷得紧紧的。因紧张和羞耻,她圆胖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浮肿的眼皮低垂着,厚而外翻的嘴唇(那被暗地里比作“鲷鱼嘴”的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暮色勾勒出她臃肿的轮廓,与这精致庭园,与方才茶室中淀殿的端丽风华,甚至与远处水阁边九条绫清冷的侧影,都格格不入。

这就是榊原绫月,人称阿鲷。德川旧臣内藤清成的遗孀,一个除了这身可供“暖足”的肥膘和腹中尚未知男女的胎儿外,似乎一无所有的女人。

“婢、婢子知错……”阿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头埋得更低,后颈堆叠的赘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她一只手死死撑住廊板以稳住身子,另一只手习惯性地、保护般地捂在高耸的肚腹上。

赖陆看了她一会儿,没叫她起来,也没继续追问信的事,反而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身子重了,走动不便。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阿鲷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她茫然地抬起浮肿的眼,对上赖陆平静无波的目光,又迅速垂下,结结巴巴道:“是、是轮值的规矩……婢子不敢坏……而且,而且……”她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想着,或许、或许能见到殿下……”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勇气。她说完,又懊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等于是承认了自己是刻意想来“偶遇”,来“沾雨露”的。

赖陆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唇角。他没有回应她这卑微的倾诉,目光落在她紧捂肚子的手上。“他(或她)今日可还安分?”

阿鲷又是一愣,随即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意,主公问起孩子了……她连忙点头,声音里多了点活气:“安、安分……就是……就是有时踢得重,夜里睡不踏实……”她鼓起勇气,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笨拙的讨好,“许是……许是也像婢子一样,念着殿下……”

这话说得实在不算高明,甚至有些蠢直。但赖陆只是“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向前走了半步,缩短了那点距离,然后伸出手。

阿鲷惊得浑身一颤,以为要挨打或受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那只手只是落在了她捂着小腹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然后,他的手覆了上来,隔着她的手和几层衣物,掌心稳稳贴住那圆隆的弧线。

阿鲷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感觉到赖陆掌心的纹路,能闻到他袖间淡淡的、混合了线香与池畔水汽的味道。这是极其罕见的、近乎温存的接触。她的心跳如擂鼓,脸涨得通红,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是惶恐,是受宠若惊,是说不清的委屈和心酸。

掌下的肚皮安静了片刻,仿佛里面的小家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住了。然后,像是回应,又像是不满,一记清晰有力的踢蹬,准确地撞在了两人交叠的手掌下。

赖陆的指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阿鲷屏住呼吸,偷眼去看赖陆的表情。暮色中,他的侧脸线条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她仿佛看见,他眼底那惯常的深邃寒潭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被这生命的跃动轻轻搅动了一下,泛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

赖陆的手掌感受着其下生命的跃动,随后自然地收回,负于身后。暮色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暗金,那张继承自生母吉良晴的俊美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愈发显得深刻。浓长的睫羽下,眸光晦暗难明,落在阿鲷涕泪交加、因紧张期待而微微颤抖的脸上。

他忽然极轻微地俯身,靠近了些。

阿鲷吓得连哭都忘了,瞪圆了浮肿的眼,只能看见赖陆骤然在眼前放大的容颜——那曾让她在无数深夜卑微幻想的、俊美到近乎凌厉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以及总是噙着一丝莫测弧度的薄唇。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池畔水汽与一种她无法形容的、属于绝对权力掌控者的压迫感。

赖陆并未回答。他只是那样看着,目光从阿鲷颤抖的睫毛,移到她因惊惶而微启的、厚钝的嘴唇上。那目光里没有欲望,没有温存,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或是在确认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然后,他俯身,吻了上去。

阿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她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唇上传来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茶香和某种她无法形容的、属于赖陆的冷冽气息。这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主公的触碰,哪怕只是手掌覆上肚皮,已是天大的恩宠。亲吻?这……这怎么可能属于她这样的女人?她配吗?

就在她因极度的震惊和自卑而浑身僵硬时,那微凉的触感加深了。赖陆的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顶开了她因惊愕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阿鲷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几乎窒息的呜咽。这不是她想象中任何关于“恩宠”的画面,这太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