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名护屋的阴云(4 / 4)

迫,却也未必全是绝路。谨言慎行,恪守臣节,示之以忠勤,或可……保全长远。”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秀赖,“只要臣一息尚存,必竭尽驽钝,护佑主公周全。”

秀赖看着跪伏在地的三成,看了很久。山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干了眼中最后一点水汽。他伸出手,似乎想扶起三成,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只是轻轻地说:“罢了。这些话,我也只能对你说。这次去名护屋,就当是……去看看母亲,看看完子。军中诸事,有劳你费心了。”

他转过身,望向名护屋的方向,那片被无数军营和旗帜覆盖的平原上空,似乎凝聚着一层看不见的、沉重的阴云。

“只有治部少辅你在,我才觉得,自己还算是姬路藩的藩主。”

说完,他不再看三成,迈开步子,朝着营地方向,有些蹒跚地走了回去。那小小的、裹在华丽阵羽织里的背影,在午后渐斜的日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三成依旧跪在原地,直到秀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之间,他才缓缓直起身。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心里却更沉,更冷。秀赖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头反复割锯。

只有他在,秀赖才是藩主。

可若连他都……不在了呢?

他望向远处木下忠重营地方向飘起的炊烟,又回头看了看自家营地里那些士气不高、窃窃私语的足轻,还有尾藤基次仍在进行的、忠心耿耿的训话。渡边勘兵卫阵亡时那声绝望的怒吼,似乎又在耳边隐隐响起。

山阳道的风,依旧呜咽着,卷着名护屋方向的尘土与海腥味,扑面而来。那风里,仿佛也带着竹之间那未曾消散的、关于一张纸的争吵,带着赖陆公那双深紫色眼眸里,无人能懂的情绪,更带着前方那片名为“三韩”的未知之地,沉甸甸的、血色弥漫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