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信风吹来沉默的恋人(2 / 6)

天真的狂热光芒,“托马斯,你太紧张了。诗歌是灵魂的镜子,照见的是观者自己。如果那位‘关白殿下’如你所说,是位心如深渊的统治者,他会看懂的。如果他只是个……嗯,普通的暴君,那这诗就算白写了,烧掉便是。”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实际起来,“比起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事。我们需要见到那个矮个子通译,来岛……什么来着?”

“来岛通亲。”哈维下意识地回答,随即警惕起来,“您要做什么?”

“购买。”雷利合上笔记本,动作小心,仿佛那是圣物,“我要买他们发行的那个……‘三韩征服券’。认购一部分。”

哈维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心来:“您要投资这个?用谁的名义?女王陛下?”他记得雷利虽然因卷入埃塞克斯伯爵的叛乱密谋,一度失去女王的宠信和职位,但凭借其在殖民探险和航海贸易上无可替代的价值(以及或许还有旧日情分),他终究还是获得了有限度的赦免和重新起用的机会,这次远东之行某种程度上也是重新证明自己的途径。以女王的名义投资,或许是个稳妥的示好。

雷利摸着修剪整齐的胡须,沉吟了一下:“收益人嘛……最初是考虑女王陛下。不过,”他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还是写我自己吧。雷利。具体的数额……”他开始翻找自己随身的那个镶嵌着玳瑁和银饰的行李箱,里面传来金币碰撞和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哈维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爵士,我得提醒您,信风一旦转向,我们就要跟随使团的船只返回英格兰的!从日本到朝鲜,再到征服、获取收益,这需要多长时间?我们根本等不到羽柴赖陆兑现他的承诺!”

“他会想办法送到英格兰的,托马斯。”雷利终于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羊皮袋,掂了掂,里面发出沉甸甸的悦耳声响,他转头看着哈维,眼神锐利,“想想看,有什么能比跨越半个世界,将一份实实在在的金银或汇票,安全送达一个陌生投资者手中,更能证明他的信誉和实力呢?这不仅仅是投资,托马斯,这是‘信用’的跨国建立。用东方人的话说,这叫‘千金买马骨’。我要做的,就是那块最显眼、最昂贵的马骨。”

哈维被他的大胆和远见(或者说疯狂)震住了,他喝了口早已冷掉的茶,试图让自己冷静:“那……您打算认购多少?”

雷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心算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嘴里念叨着英镑、西班牙银元、杜卡特之间的换算。“三千英镑。”他最终吐出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三先令。

“噗——!”哈维一口茶全喷在了地板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三、三千英镑?!我的上帝,爵士!您知道这是多少杜卡特吗?!这几乎是一笔……一笔巨额的领主年金!咱们英格兰的东印度公司,它的全部价值,据说现在评估下来值不值七万英镑都还在两说!您要把相当于它一大块的钱,投给一个万里之外、我们几乎一无所知的东方君主发动的、胜负未卜的战争?!”

这话像块石子投进池水里,惊得廊外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托马斯伸手按住狂跳的胸口,指尖都在抖,那些压在心底的账册数字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眼下英格兰一个农夫整年劳作,挣到的不过五英镑;一艘能闯过好望角的武装商船,造价也才五百英镑——三千英镑,能造六艘战船,能养活一支六百人的步兵队整整一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后怕的急促:“更别说咱们东印度公司,拢共才凑了七万二千英镑的本金!您这一笔,就占了近二十分之一!按当下的汇率换算,足足是八千四百杜卡特!”

雷利爵士捻着耳坠上那颗圆润的珍珠,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他身上那件乔装用的粗布学者袍,掩不住内里织金衬里的奢华,精心修饰的胡须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听到托马斯的话,他只是挑眉,指尖在案头的宣纸上轻轻敲着:“所以才叫投名状,不是吗?”

话音未落,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木屐声。纸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赤穗藩士来岛通亲站在门口,腰间的太刀撞出沉闷的声响。他那张被海风晒成古铜色的脸绷得紧紧的,通译跟在身后,用生硬的葡萄牙语低声呵斥:“彼方如此喧哗……”

雷利爵士没等他说完,便抬眼看向来岛通亲,语速极快的葡萄牙语流畅地从唇边溢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不必叨扰通译,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要认购三千英镑的三韩征服券——按市价折成白银,不赊不欠。”

来岛通亲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是海贼出身,这辈子见过最多的白银,也不过是某次劫掠西班牙商船时,分到的那几十枚杜卡特。八千四百杜卡特——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指节都泛了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什么东西,半晌才挤出一句日语,惊得通译都愣了愣。

托马斯看着来岛通亲脸上的震惊,急得直跺脚:“爵士!咱们的船十天后就要借着信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