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了几下,最后指向城寨的方向,“ua faatasia ua faatasia ua”
(他们联合了……全都联合了……)
柳生没完全听懂,但他看懂了ku脸上的恐惧。
就在这时——
“ku——!”
一声嘶吼从营地外的丛林边缘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战士从林子里冲出来,站在五十步外的一片空地上。他手里握着一把柳生从未见过的武器——那是一根比人还高的木棍,棍子一端镶满了黑曜石碎片,在晨光下泛着狰狞的冷光。马夸威特,柳生脑子里闪过这个词,那是阿兹特克人的武器,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这可能是类似的……
那战士脸上涂着白色的泥浆,画成骷髅的图案,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胸口挂着一串用鲨鱼牙齿和贝壳串成的项链。他盯着ku,嘴里快速地说着什么,语速极快,声音尖锐,带着一种刻毒的嘲弄。
柳生只能抓住几个词:“oo”“ana”“faaa”(侮辱)……
ku的脸色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就变了。从恐惧,到愤怒,到某种混杂着耻辱的苍白。他握紧了石斧,指节捏得发白,但没动。
“他在说什么?”疤脸低声问柳生。
柳生摇头。他美拉尼西亚语本来就不行,对方说得又快,还带着某种方言口音。
那战士说完,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举起手中的黑曜石棍,指向ku,又指向柳生他们,最后在脖子前横着一划。
一个清晰无比的手势。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丛林里。
营地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还有……城寨那边隐约传来的人声。
“ku。”柳生走到他身边,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他说什么?”
ku没回头。他依然盯着那战士消失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良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用简单的词,断断续续地说:
“他说……我侮辱了oo的ana。”
柳生皱眉:“ana?”
“力量……荣耀……血脉的力量。”ku艰难地解释,手在空中比划,“oo的ana……我给姐姐找了新丈夫,杀了oo……这是侮辱。对所有……继承了oo的ana的勇士……侮辱。”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柳生,眼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他们要我的命。所有……所有被oo赐予过血脉的部落……都会要我的命。”
柳生花了三秒钟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脑子里那些碎片——疤脸昨夜说的“这里的女人会找强壮的男人生孩子”,ku说“oo的ana干了”,那些关于舅舅、关于继承、关于血脉的只言片语——忽然拼凑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而骇人的图景。
“所以你爸,”柳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平静得可怕,“也就是oo,被你杀了,对吗?”
ku看着他,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但很重。
小六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啊,”疤脸忽然开口,他听不懂美拉尼西亚语,但看懂了柳生和ku的对话,这会儿皱紧了眉,用葡萄牙语混着日语问,“你们这里女人掌权我能理解。但你不是嫁给了别的女人吗?你老婆呢?你老婆的部落会不会来帮忙?”
柳生把疤脸的话翻译给ku。
ku听完,脸上露出一种苦涩到极点的笑。那笑容扭曲,比哭还难看。
他看向疤脸,用简单的、柳生能听懂的词,一字一字地说:
“我的妻子……她的部落……”
他顿了顿,指向那座城寨,指向城寨上隐约可见的、用树枝和藤条编成的旗帜。
“就是那里。”
柳生愣住了。
小六也愣住了。
疤脸眯起了眼。
“你说什么?”柳生听见自己在问,声音有点飘。
ku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清楚,每个词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我妻子的部落,就是围攻我们的部落之一。”
他看向柳生,看向疤脸,看向小六,看向营地里的每一个人,最后看向那座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城寨,看向那些在城寨上晃动的人影。
“我娶了她的女儿。但现在……他们要杀我。”
风从海上吹来,穿过丛林,掠过山坡,吹在每个人脸上,带着咸腥和湿气,带着热带岛屿特有的、黏腻的、令人窒息的热度。
远处,城寨上,那面旗帜在风中微微摆动。
旗帜上挂着一串东西。
白色的,圆形的,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像贝壳。
又像骨头。
柳生忽然想起ku脖子上挂的那串贝壳项链。每一枚贝壳,都代表一个被他杀死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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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那面旗帜上挂着的……
是什么?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