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风起赫图阿拉(一)(3 / 5)

都督,是咱们建州的二都督!这名分,永远都在!谁也别想动!”

他顿了顿,目光刻意在几个已知的舒尔哈齐心腹脸上停留片刻,继续道:“等他病体痊愈,自然会回来!这赫图阿拉,永远是他的家,谁他娘的也夺不走!”

“我这当哥哥的,就是怕!怕他这一走,你们没了主心骨,底下人生乱,让外人看了笑话,钻了空子!我才从费阿拉过来,暂时帮衬着,看看家,稳一稳局面!”

“你们!”他伸手指向台下,“都是跟了舒尔哈齐多年的老人,是咱们建州的勇士!该当什么差,还当什么差!该管哪片牧场、哪些部众,还给我好好管着!守好咱们的城池,看好咱们的门户!别让那些外路的、不知根底的豺狼,趁机摸了进来,祸害咱们的牛羊女人!”

说到此处,他话锋稍稍一转,语气似乎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至于…黑扯木那边的部众。”

台下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都是咱们建州的骨肉,流着一样的血!”努尔哈赤提高了声音,“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生祸乱,不跟朝廷、不跟外人勾连起来害自己人,我一概不究!阿尔通阿是朝廷封的官,那是他们父子的福分,是朝廷的法度,咱们…都认!”

“可咱们这里,赫图阿拉!”他重重一拍面前的木栏,“朝廷的规矩,建州的法度,一丝一毫,都不能乱!你们,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你们好好守着本分,护着自己的部众,管好手下的儿郎,我努尔哈赤——”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指向阴沉的天空,声音如同炸雷:

“对天起誓!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有功必赏!有过…也必罚!”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台下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努尔哈赤的这番话,恩威并施,既给了承诺,也划下了红线。一些原本惶惑的部众,脸上露出了思索和些许安心的神色。是啊,大汗都当众发誓了…二都督只是去养病,还会回来…跟着大汗,眼下似乎也没坏处…

然而,就在这气氛微妙,似乎将要被努尔哈赤的威严和话语稳住的时候——

“嗬——!”

远处,雪尘飞扬,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来,迅速逼近校场。所有人都愕然扭头望去。

只见数十骑狂风般卷到校场边缘,当先一人,铁盔铁甲,满面虬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去而复返的常书!他身后,除了其弟扬书,还有数十名沾河城的精锐亲随,人人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常书勒住战马,目光如电,先是在台上努尔哈赤脸上剐过,随即扫向台下那些惊疑不定的部众,最后,他猛地一提气,声若洪钟,竟将风雪声和嘈杂声都压了下去:

“大汗!”

他骑在马上,向台上的努尔哈赤遥遥一拱手,礼数周全,语气却冰冷如铁:

“若大汗真心想保住二都督的这份基业,就该把赫图阿拉的粮草、敕书、人马,全数送到黑扯木,交还给小主人!而不是自己占着城池,拿这些空话来哄骗我们这些奴才!”

“奴才”二字,他咬得极重。

努尔哈赤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常书本是苏克苏浒河部沾河寨的世袭寨主,是部族首领,并非舒尔哈齐的家生奴才。如今他当众自称“奴才”,这绝非谦卑,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宣告他与舒尔哈齐及其子嗣之间,是超越部族联盟的、牢不可破的主奴死契!他将自己和沾河部,完全绑在了舒尔哈齐一系的战车上!

常书似笑非笑的补充道:“更何况,当初是谁给大汗出的主意,要把二都督骗去京城当人质?是谁把二都督逼得有家难回?不就是这位坐在堂上的栋鄂额驸吗!如今他又帮着大汗占着二都督的城池,哄骗我们这些旧部,安的是什么心?!”

常书说完后再不看何和礼,不等努尔哈赤反应,猛地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弟弟扬书,然后推开身前试图阻拦的努尔哈赤亲卫,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高台之下,距离努尔哈赤不过数丈之遥。

他单膝跪地,向努尔哈赤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上了一丝刻意压抑的“惶恐”:“奴才方才情急,口不择言,冲撞了大汗!还请大汗恕罪!”

何合礼迎上大汗的目光,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大汗此刻需要一个人站出来破局,可他不能。站出来,他就是众矢之的,当场就可能被常书和旧部撕碎;不站出来,事后大汗必然会怪他临阵退缩,对他更添芥蒂。他就站在悬崖边上,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

然而,他根本不等努尔哈赤说出“恕罪”二字,便已转向台下那越聚越多的部众,尤其是那些舒尔哈齐的旧部,朗声道:

“方才大汗所言,想必是试探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忠心!可咱们的忠心,天地可鉴!二都督临行前,亲口对俺们几个老奴才交代得明白:赫图阿拉的事,暂且放下!要俺们,去黑扯木,好好伺候两位小主子!”

他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扫视全场,声如裂帛:

“凡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