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没有任何术法波动,纯粹的威压。
李淳风只觉双膝一软,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元婴期护体灵气如薄纸般碎裂。伴随着“咔嚓”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这位大靖东南域的剑道魁首,竟被硬生生压得双膝跪地,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了两个深坑。
“宗主!!”
身后的十二位长老目眦欲裂,本能地想要拔剑。
“哼,一群未开化的野猴子,也配在主人面前亮爪?”
老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枯瘦的手掌随手一挥。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山门前炸响。
十二位金丹长老,连剑都未出鞘,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半张脸骨尽碎,鲜血狂喷,像死狗一样摔在远处的泥潭里,生死不知。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萧尘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这一幕,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那枚像征着身份的紫玉扳指,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听闻,这一代的剑子,是那大靖皇室的种?”
跪在地上的李淳风心中咯噔一下,强忍着膝盖碎裂的剧痛,颤声道:“上使……剑子他……”
“让他滚出来。”
萧尘打断了他的话,吹了吹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本少宫主此番出世,身边缺个捧剑的剑奴。听说他天生剑骨,虽然在凡间这污浊之地算是糟塌了,但洗洗刷刷,倒也勉强能用。”
“让他爬过来,领赏。”
“领赏?”
一声带着几分讥诮与悲凉的冷笑,突兀地从山门后的云雾中传来。
“若是给人当狗也算是赏赐,这福气,阁下还是自己留着吧!”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踏碎云雾,一步步走到了这满是血腥与屈辱的山门之前。
来人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背负一柄看似寻常的铁剑。他面容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锐气,只是此刻,那双眼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正是大靖四皇子,紫霄剑宗当代剑子——顾长渊。
“长渊!回去!!”
跪在地上的李淳风脸色大变,凄厉地嘶吼出声。
他深知眼前这些人的恐怖,顾长渊虽然是金丹巅峰的天骄,但在这些人面前,根本就是送死!
顾长渊没有退。
他看了一眼跪地受辱的师尊,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长老们,最后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高高在上的萧尘。
“我紫霄剑宗,立宗三千载。”
顾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金石落地。
“这三千年来,我们平妖患,斩邪魔,护佑东南域亿万百姓安宁。我们的剑,是用来守护苍生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这些躲在洞天里享清福的老不死的当狗的!”
“放肆!!”
萧尘身后的老者勃然大怒,正欲出手抹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慢。”
萧尘却突然抬手制止了老者。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长渊,就象是在看一只突然直立行走的老鼠,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有趣”的残忍光芒。
“守护苍生?”
萧尘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弧度。
“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久视,图的是超脱物外。一群蝼蚁的死活,与我何干?你拿手中的剑去保护一群朝生暮死的虫子,简直是……愚蠢。”
他微微前倾身子,那股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瞬间凝成一线,尽数压在顾长渊一人身上。
“跪下。”
萧尘淡淡吐出两个字。
“轰——!!”
顾长渊只觉一座太古神山当头压下。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化为齑粉,双腿剧烈颤斗,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皮肤表面更是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口,瞬间染成了血人。
但他没有跪。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下巴。
他反手拔出背后的铁剑,狠狠刺入地面,双手死死握住剑柄,以此为支撑,硬生生扛住了那股足以压死金丹圆满的威压。
“我顾家男儿……上跪天地,下跪父母……绝不跪……你这杂碎!!”
顾长渊从喉咙里挤出这句咆哮,双目赤红,脊梁挺得笔直,宛若一柄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孤剑。
“哦?骨头倒是挺硬。”
萧尘眼中的笑意更冷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明明弱小得可怜,却非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样子的蝼蚁。这会让他想起那些即便被踩死、也要用刺扎他一下的卑微虫子。
令人作呕。
“既然不肯跪,那这双腿,留着也是多馀。”
萧尘屈指一弹。
“咻!”
两道紫色的气劲如流光般射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顾长渊的双膝。
“噗!噗!”
没有任何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