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梅拉的引擎声低沉有力,象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滑入魔都璀灿的夜色之中。
车厢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种从道馆带出来的暧昧馀温,并未随着冷气而消散,反而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得愈发粘稠。
顾长生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上,侧着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正在开车的凌霜月。
她此时换回了那套剪裁合体的职业装,金丝眼镜重新架回了高挺的鼻梁上,似乎想用这一层薄薄的镜片,重新筑起那道不可逾越的“总监”防线。
只是,她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显然内心并不象表面那般平静。
“凌总监。”
顾长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刚才在道馆,我听得很清楚。”
凌霜月目视前方,下巴微扬,冷冷道:“听清楚什么?你想说我的剑慢了?”
“不。”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说,当你趴在我怀里的时候……心跳得很快。这在医学上,叫窦性心动过速,通常发生在剧烈运动或者……动情的时候。”
“吱——!”
帕拉梅拉猛地窜出去一截,强大的推背感把顾长生死死按在座椅上。
“那是被气的!”凌霜月耳根瞬间红透,咬牙切齿地低吼,“顾长生,你要是再敢提刚才的事,我就把你扔进黄浦江喂鱼!”
“好好好,我不提。”顾长生举手投降,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不过师父,你这车速……是不是也因为心虚才这么快?”
凌霜月没有说话,只是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繁华的cbd逐渐驶入了一片幽静的局域。
顾长生看着窗外逐渐稀少的车流和两旁郁郁葱葱的梧桐树,眉头微挑。
这里是魔都真正的内核禁区,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其昂贵,因为这里的房子,有钱也买不到。
车子在一扇巍峨的黑铁大门前停下。
数名荷枪实弹的黑衣安保上前敬礼,红外线扫描仪扫过车牌,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虽是现代园林设计,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冷清。
远处,一栋极具设计感的独栋别墅伫立在夜色中,通体采用黑灰色的石材,宛如一座沉默的堡垒。
“啧。”
顾长生吹了声口哨,目光幽幽,“太一·紫微宫……这名字,够狂的。”
在修仙界,紫微乃是帝星,太一更是道之源头。
这心魔劫给凌霜月安排的排场,竟然隐隐契合了当年太一剑宗那“天下第一仙门”的格局。
只不过,当年那座云端之上的剑宫里住着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剑仙,而这座钢铁丛林里的豪宅里,住着的却是一个被资本裹挟的孤独女王。
“落车。”
车子稳稳停入地落车库。
凌霜月熄火,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推门落车,连那个爱马仕包都懒得拿,显然是认定某人会自觉做好“拎包小弟”的角色。
顾长生耸耸肩,认命地提起包跟了上去。
虽然没了修为,但这软饭硬吃的觉悟,他顾某人还是有的。
输入指纹,虹膜解锁。
随着厚重的入户门开启,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温度低,而是这里……太没有人气了。
入眼是大面积的黑白灰三色,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冷硬到了极致。
客厅挑高足有七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家园林的静谧夜景,但这空旷的空间里,除了几件昂贵的设计师家具外,竟然看不到一点生活的痕迹。
就象是一座样板间。
或者是……一座坟墓。
“随便坐。”
凌霜月踢掉脚上那双折磨了她一天的高跟鞋,脚踏黑丝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她似乎放松了一些,取下眼镜,伸手拔掉头上的发簪,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遮住了那修长的脖颈,也让她身上那股凌厉的女强人气息柔和了几分。
她走到玄关的巨大鞋柜前,拉开一扇暗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鞋盒,随手扔在顾长生脚边。
“换上。我不喜欢地毯上有外面的灰尘。”
顾长生低头一看。
这是一双男士深灰色真皮拖鞋,没有任何logo,但那细腻的皮质和精湛的走线,一看就是纯手工定制的顶级货色。
他试着穿进去。
刚刚好。
分毫不差,就象是按照他的脚模打版定做的一样。
顾长生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凌霜月:“凌总监,你一个单身独居的女上司,家里怎么会有男人的拖鞋?而且……这尺码还跟我这么合脚?”
正在解职业装外套扣子的凌霜月动作一僵。
她背对着顾长生,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
“上次去巴黎看展,品牌方送的伴手礼。扔了可惜,一直堆在角落里吃灰。”
她转过身,随手将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搭在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