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似是觉得有些闷热,指尖轻勾,将领口拉开少许,那一抹雪腻的肌肤便在白色真丝衬衫下若隐若现,更微微露出了里面那层勾人心魄的黑色蕾纱。
“怎么?嫌弃是赠品?”
凌霜月眼神带着几分挑衅,“不想穿就光着脚,只要你不怕着凉。”
“赠品?”
顾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拖鞋内侧那个极小,几乎看不清的金线刺绣——“l&g”。
l,凌。g,顾。
好一个赠品。
这傻女人,哪怕是在失去了记忆的心魔劫里,潜意识也要把这种只有她自己懂的“情侣款”藏在角落里吗?
“不敢嫌弃。”
顾长生踩着那双“赠品”,舒适的脚感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师父给的,哪怕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更何况是这种顶级赠品。”
凌霜月轻哼一声,似乎对他这种油嘴滑舌已经免疫,转身走向那个占满了一整面墙的恒温酒柜。
“喝什么?”
“随便。”顾长生大刺刺地走到那张看着就硬邦邦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了进去。
凌霜月扫了他一眼,从酒柜顶层取出一瓶没有贴标的红酒。
“啵”的一声轻响,木塞拔出。
醒酒器都不用,她直接拿了两个波尔多杯,倒了两杯暗红色的液体,走过来递给顾长生一杯。
“尝尝。”
顾长生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扑鼻而来的并非那种浓烈的酒精味,而是一股极为复杂的香气,象是凋零的玫瑰,又象是陈年的泥土。
他抿了一口,入口丝滑,回甘悠长。
“罗曼尼康帝?”顾长生挑眉,“凌总监,拿这种几万美金一瓶的酒当白开水请实习生喝,你是想包养我吗?”
凌霜月端着酒杯,并没有坐在他对面,而是赤着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园林。
“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在这个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孤寂。
“这房子也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
“两千平米,魔都绝版地段,市值九个亿。可是顾长生,你知道吗?住在这里,有时候半夜醒来,我想喝杯水,都要走两分钟才能到厨房。”
凌霜月转过身,背靠着玻璃,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看着顾长生。
“顾长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光鲜?”
“太一集团的设计总监,年薪百万,开豪车,住豪宅,这世界上好象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此刻的凌霜月,那层名为“女强人”的坚硬外壳剥落后,里面露出的,是一个伤痕累累、渴望温暖的小女孩。
这种神情,他太熟悉了。
顾长生晃了晃手里那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液面挂壁,色泽如血。
“这房子确实不错。”顾长生目光扫过那挑高七米的天花板和悬挂着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不过凌总监,我虽然数学不太好,但也算得出来。光凭你那设计总监的年薪,想要在这寸土寸金的魔都内核区买下这么一座庄园,恐怕得从清朝开始不吃不喝打工到现在吧?”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站在窗边那道清冷的背影上,似笑非笑:“或者说,凌总监除了做设计,还有什么兼职?比如……继承了哪个失散多年的远房二大爷的遗产?”
凌霜月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私家园林。
玻璃倒映出她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以及顾长生那副没个正形的坐姿。
“你想多了。”
凌霜月转过身,赤足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她并没有因为顾长生的冒犯而生气,反而流露出一丝只有站在云端之人才有的淡漠。
“我没有父母。”她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是个孤儿。”
顾长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即使是在心魔劫构建的虚假世界里,即使换了身份、换了时空,她依然逃不过“天煞孤星”的设置吗?
在修仙界,她是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弃婴,被太一剑宗捡回去当成了手中的利剑。
在这里,她是被遗弃在福利院的孤儿,被资本巨兽选中当成了接班的机器。
剧本变了,但内核竟然如此的相似。
“六岁那年,我被老师领养。”凌霜月走到酒柜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提及“老师”二字时,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敬畏。
“她是个怪人,也是个天才。她没有结婚,没有子嗣,甚至对人类都缺乏基本的兴趣。她一生只做两件事:研究那些我也听不懂的量子物理,以及……打造了太一集团这个商业帝国。”
顾长生嘴角微抽。
不用问了,这个“老师”除了那个要把修仙界搞成实验室的太一老祖洛璇玑,还能是谁?好家伙,心魔劫给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