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顾长生,在她面前不仅始终不卑不亢,行事作风甚至还隐隐透露出一丝上位者姿态,浑然没把她这个上界真传供起来。
这种脱离她掌控的傲气,多少让她觉得被拂了面子。
更何况,她如今已彻底恢复了合体境大修的巅峰身份,甚至还窥见了通往下一重天堑的大道门坎,心境蜕变拔高之下,再看待这下界之人的挣扎,自然更多了几分九天神明俯瞰蝼蚁、拨弄棋局的冷傲与从容。
但这小子也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顾长生顶着人皇转世的头衔,怀揣万古罕见的混沌元婴,更是口出狂言要生吞沧澜界。
云青瑶内心深处看好他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与翻手为云的手段,正因如此,她才没有立刻出手。
若是连这点场外干扰都接不住,被一具化神分身碾死在起步阶段,那他就不配做她押注的真龙,更不配承载那天命。
“让本宫看看你的成色。若你真能迈过这道坎,本宫倒也不介意多纵容几次你的无礼。”
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青铜扶手。
遗尘界,天极城上空。
暗青色的沧澜界已经屏蔽了大半天光,整个世界处于昏暗之中。
伴随着震碎耳膜的空间撕裂声,那道银色流星彻底击穿了罡风层,降临在天极城的正上方。
银光散去,银甲分身凌空而立。
毫无保留的化神巅峰威压化作实质的重力场,轰然砸向下方的天极城。
这不是灵力攻击,而是修为层次的绝对碾压。
白玉广场上,数万名刚刚因顾长生的话语而重燃斗志的低阶修士,在威压及体的瞬间,齐刷刷口吐鲜血。
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双膝重重磕在坚硬的白玉地砖上,砸出一片片龟裂的凹坑。
寂静被沉闷的骨骼爆鸣声取代。
紫鸢和星魂这等元婴大修,此刻也面色惨白。
紫鸢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甲翻卷,渗出猩红的鲜血。
她的神魂在剧烈战栗,那是被接引使支配的本能恐惧。星魂死咬着牙,满口鲜血,护体星光在重力场下被寸寸压碎。
众人惊骇欲绝。
刚刚因为洛璇玑引动天象和顾长生拔剑立威而燃起的希望,再次出现巨大裂痕。
银甲分身悬停在星枢殿上空,面甲缓缓开启,露出一张布满狞笑的脸。
他俯视着下方成片跪伏的修士,感受着主宰生死的快感。
“蚍蜉也敢妄言吞天!”
他声音夹杂着规则之力,震荡在天极城每一个角落,震碎了数不清的琉璃瓦片。
他没有丝毫废话,也不屑于和这些土着多费唇舌。
既然护界大阵撤了,那就直接抹平这处神庭中枢,截断他们所谓的牵引大计。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随手向下按下。
虚空中,方圆千丈的银色法则巨手瞬间凝聚。
巨手掌心掌纹清淅可见,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毁灭性的规则符文。巨手排开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直拍星枢殿那高耸的穹顶。
巨手压下,掀起的狂风将白玉祭坛上的阵旗尽数折断。
银甲分身目光移动,锁定了空中最高处的几道身影。
那里站着这方世界仅存的不跪之人。
那是顾长生,以及站在他身侧的洛璇玑、夜琉璃、凌霜月和慕容澈。
银甲分身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
在他的修为压迫下,那一男四女居然身姿挺拔,脊背没有丝毫弯曲。
他细细打量过去。
那紫袍青年负手而立,身姿伟岸,眉宇间透着君临天下的霸道,周身有紫金色的玄奥气息流转,面对法则巨手面不改色。
他身侧的四名女子,更是各有千秋。
白衣女子清冷出尘,身周有星光自主环绕,气息浩瀚难测。
黑裙女子妖冶妩媚,异色双瞳中隐现幽冥生灭,嘴角挂着桀骜冷笑,竟是以元婴之躯掌控天地规则。
那身着剑装,身姿挺拔,气质凛冽的女剑修,手按剑柄之际不仅散发着刺破苍穹的锐利剑意,更让他骇然察觉,此女居然是世间少有的雷灵之身,体内更有传说中的仙灵根。
至于一旁的龙鳞软甲女子身材火爆,金瞳倒竖,气血翻涌间有真龙虚影盘绕,显然体内蕴含着真龙血脉。
这五人,除了那星光道袍的女子骨龄稍大,其馀皆是骨龄不过百的妖孽,其展现出的资质,也皆是人中龙凤。
放到上界三千道州,绝对是各大顶级势力抢破头的天骄妖孽。
“他们就是人皇传人?不愧是……”银甲分身在心中忍不住赞叹。
但紧接着,这声赞叹便被一股强烈的嫉妒与恶意吞噬。
凭什么?
他苦修几千年,在仙盟中摸爬滚打,屈膝逢迎讨好上位者,才换来一个接引使的苦差事,在这荒芜的虚空边缘吹冷风。
而这个紫袍青年,不过是一个残破牢笼里的土着,却能拥有这等逆天的传承,还能让四个风华绝代的天之骄女死心塌地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