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画了几道横线。德不配位啊,也不知道她工资多少,要是比自己还高,她就真的要撂挑子不干了。淼淼注意到她的动作,仗着跟大佬的关系亲近,凑过来问道:“英俊,你这是在写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工作笔记,复盘一下白天的情况。“赵萦君含糊道。淼淼立即捧场道:“这么认真,不愧是你。”赵索君笑了笑,毕竟跟升职加薪挂钩,可不得认真点吗?“马屁精。“对面下铺的鳄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淼淼立刻反唇相讥:“总比你这种胆小如鼠、还没责任心的人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胡说,你们小班伤的伤聋的聋,就你一个没事人,难道是你能力太强吗?刚才女朋友差点被弄死,你不也连个屁都不敢放?”两人低声争执起来。除了听不见的鹭簧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一旁的白鸽也安静得反常。
赵索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安静坐在床边的徐子轩。“你在看什么?“赵萦君轻声问道。
白鸽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疑虑:“你不觉得…他太安静了吗?”白鸽的话像是警钟似的,房间瞬间就安静下来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徐子轩身上。
那孩子从被"假家长"事件惊吓后,就一直很安静。此刻他坐在下铺的床沿,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橱窗里的玩偶。的确太安静了。
经历了一整天的混乱,他既没有像其他小鬼那样哭闹,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属于孩童的恐惧,反而透着股近乎死寂的顺从。“他好像从没有人来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淼淼也停止了和鳄鱼的争执,不确定地小声说道,“他白天还挺活跃的。”甚至还是对她最早攻击的那几个小鬼其中之一。赵萦君起身,慢慢走到徐子轩床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徐子轩?"她轻声唤道。
孩子没有反应,依旧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赵索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肩膀。触感冰凉,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但并非毫无弹性。他的身体似乎轻轻晃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喂,小鬼。"鳄鱼在不远处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声,带着不耐烦,“哑巴了?徐子轩依旧毫无动静。
白鸽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他这样不对劲儿,就算是被吓到了也不该这种完全离线的状态。”
赵萦君闻言不再犹豫,直接开始检查徐子轩。她先是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脸,毫无反应。随即,她将他身体略微侧过,小心地脱下了他的小外套,又撸起他里面那件单薄衬衫的袖子。
徐子轩仍像是任由她摆弄的玩偶一样,毫无动静。就在赵萦君检查他手臂时,一小片颜色暗沉的东西,从他衣领内侧飘落下来。
赵萦君眼疾手快,将其捏在指尖,是一片色泽灰暗的羽毛。与白天杜园长身上那些带着不祥光泽的羽毛,惊人地相似。而白鸽的视线,却被徐子轩裸露出来的胳膊牢牢吸住了一一针孔!
在那条过分细瘦、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胳膊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针孔痕迹。
有些已经陈旧发青,有些颜色较新,新旧叠加,使得整条手臂看起来淤痕遍布,触目惊心。
白鸽心头一沉。究竟是怎样的伤害,以至于即便化为鬼魂,这具躯壳上仍烙印着如此清晰的创伤痕迹?
“你早上帮其他孩子整理时,见过这样的伤口吗?“他压低声音问赵萦君,语气凝重。
“这孩子不会受虐待了吧?"赵萦君凑近细看,也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她又仔细回想了下,“是有几个手上有针孔的,但我以为是流感,至于胳膊上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白鸽盯着那些针孔,缓缓道:“不像是虐待留下的杂乱伤痕,这些针孔的位置很规整,更像是有目的的医疗行为。”“医疗行为?“淼淼在一旁听得心惊,“什么样的医疗,会在小孩子身上留下这么多针孔?”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
但目前有一个更急迫的问题需要解决,就是那片羽毛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子轩身上,而徐子轩的离线到底跟那片羽毛有没有关系?而窗外的夜色,此刻变得更加浓郁了。
夜渐渐深了,宿舍区的灯光次第熄灭,仅余走廊尽头一盏老旧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杜园长没有回她那个位于顶楼的巢穴。
她拖着那只受损的翅膀,悄无声息地滑行在黑暗的走廊里,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羽翼根部那撕裂的伤口,带来灼伤的刺痛感。但更难以忍受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饥饿。她脑中不断回想起红姐那轻蔑的一瞥,还有那个可恶的英俊的提议,以及她被迫割下羽毛给一个小鬼的屈辱,这些都化作了怒火搅动着她的胸腔,也让理智离她越发遥远。
她需要尽快修复,要尽快摆脱这该死的虚弱!她要变得更强!总有一天,她要爬到更高的位置,摆脱这个破副本,进入总部!她的鸟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精准地锁定了走廊里那扇紧闭的小门,那间暂时安置徐子轩的房间。
她的小芽芽现在就在那里,是时候该采摘了。只是想到这,一股腥甜的滋味便在她喙中弥漫开来,那是味蕾的记忆在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