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沉。
这位平日里阴鸷狠辣、总是高高在上的执法堂长老,此刻竟然满头大汗,那张阴沉的脸上写满了病态的亢奋,以及……掩饰不住的极度恐慌。
他连看都没看顾安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他,死死钉在了寒玉床上的沉惋身上。
那种眼神,就象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出栏的牲畜,急切、贪婪,却又带着几分对于买家的畏惧。
“卢管!”
周通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还愣着干什么!快!给这女人收拾一下!把那些烂疮、脓血都给我擦干净!换上那件……那件之前送来的红袍子!”
顾安手中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装出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大……大人?这时候换衣服?这位……这位姑奶奶才刚睡下……”
“睡什么睡!就是要死也得给我站着死!”
周通几步冲进帐内,一把揪住顾安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上面来人了!听懂了吗?大人物!”
他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中透出的寒意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刺骨:“血刀门的副门主……那种筑基的大修,今晚就要亲自视察特护区!他点名要见那个活体丹炉!”
“活体丹炉……”
顾安听到这四个字,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看向沉惋。
只见那个刚刚还一脸冷静算计的少女,此刻在这四个字面前,身体竟不受控制地颤斗了一下。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这个词代表着某种比死亡还要可怕万倍的结局。
“若是因为这女人身上太脏、或者是卖相不好,惹恼了那位大人……”
周通死死盯着顾安,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别说是你,就是老夫,咱们全都要被扔进炼尸炉里熬成灯油!”
“快动起来!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周通一把推开顾安,又转头冲着外面吼道:“来人!把那几箱最好的镇痛散、回光丹都给老子搬进来!不管用什么药,哪怕是透支她的命,也要让她看起来象个人样!”
营帐外,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搬运东西的声响。
整个特护区,因为这一道突如其来的命令,瞬间炸开了锅。
顾安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看似是在整理衣物,实则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天大的变量。
原本他还想着徐徐图之,利用回收队的身份慢慢查找机会将沉惋运出去。
可现在,血刀门的副门主亲至,还要视察丹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交易提前了。意味着沉惋这颗被养了许久的“药”,终于到了被采摘的时候。
一旦她落入那个筑基后期的老怪手里,别说开启传送阵,恐怕连神魂都会被抽出来炼化。
没时间了。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铺垫,在绝对的力量和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顾安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寒玉床上沉惋投来的目光。
那双眸子里,恐惧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微微点了点头。
顾安读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无声的宣战。
既然不给活路,那就……掀桌子吧。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
顾安脸上重新堆起谄媚而慌乱的笑容,手忙脚乱地去拿那件放在架子上、鲜红如血的袍子。
但在他转身背对周通的一瞬间。
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袖口,扣住了那枚控制着整个营帐外围陷阱的阵盘。
他的右手,则是极其隐蔽地摸向了怀中那个装着“太岁迷雾”的玉瓶。
今晚,这丙字号营帐,注定要变成一座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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