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散,死死攥着那块饼干,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假的……都是假的…… 恐慌像瘟疫般在师妹间蔓延,有人急得红了眼,有人警惕地盯着你,手按在剑柄上。
你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已到——再多一分便过,再少一分便不够深刻。脸上的真诚渐渐变成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悲悯,你轻轻叹气,摇了摇头:这位女侠怕是累坏了。 你对着六神无主的峨嵋弟子摆手,快扶她进城歇息吧,小生还要做生意。
说完,你转身走回字摊,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书生的沉稳。坐下,执起毛笔,蘸墨时动作娴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插曲。而真正的精神重击,在你放下笔的那一刻——你像是有些饿了,从怀里摸出自己那块饼干,在峨嵋弟子惊恐的目光中,张开嘴。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你面不改色地咬下一小口,细细咀嚼,嘴角甚至露出点满足的神情,像在品尝山珍海味。
这一幕,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峨嵋弟子脸上。丁胜雪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吃了,吃得那么自然!那这东西只是普通吃食?那自己的恐惧与混乱,全是因为一块饼?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住她的心脏!
师妹们不敢再停留,半拖半架地将行尸走肉般的丁胜雪带走。她一步一回头,看着你坐在字摊后啃饼干、挥毫的身影,直到你被入城的人潮淹没。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饼干,喃喃自语:不是……转面忘恩之人?是谁……欠谁的恩?
接下来三天,你真的像普通代笔先生般,日出摆摊,日落收摊。你的字写得极好,楷书端正、行书飘逸,第一天就有货郎来求生意兴隆的匾额,第二天有妇人来写家书,第三天甚至有秀才来和你探讨笔法。你从客人的闲谈中听着青石镇血案的传闻,听着玄剑门如何焦头烂额,偶尔抬头望一眼巴州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夕阳西下,熔金般的余晖将巴州城南门的青石板路染成暖红色,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暮色的沉韵。
你那方小小的字摊支在老槐树下,半旧的八仙桌映着霞光,而你略显单薄的身影,被斜阳拉得又细又长,嵌在往来行人的匆匆步履间。你正如同这世间千千万万个为生计奔波的小人物般,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家当——砚台里的残墨要顺着墨盒边缘缓缓倒回,生怕洒出半滴;写废的毛边纸要按纹路叠得方方正正,塞进桌下的竹筐里,那是今晚在破庙引火的宝贝;镇纸要反复擦去边缘的墨渍,连桌腿下垫着的木片都要归置整齐。
你的脸上带着忙碌整日的疲惫,眼尾沁着淡淡的倦意,可指尖摩挲着砚台老坑石的纹路时,眼神里又泄出几分满足——今日写了三副匾额、五封家书,赚的铜板足够在破庙旁的包子铺买两个热乎的肉包。这副落魄书生混江湖的模样,真实得连你自己都快信了,以至于当丁胜雪那道带着决绝气息的身影出现在暮色里时,她刚建立起的心理防线,便在这烟火气中不自觉松动了几分。
你仿佛才刚察觉她的到来,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夸张的惊喜冲散,连眼睛都亮了几分。“呀!”你慌忙将手上的墨渍往半旧的青布长衫上胡乱一抹,留下两道深色的印子,脸上堆起小商贩特有的热情笑容,熟络得像是见了老主顾。“女侠怎的又来了?可是上次那饼干合胃口,想再要一块?”
不等她开口,你已煞有介事地摊开双手,眉梢耷拉下来,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惋惜模样:“哎呀,真是不巧!小生那点存货早就吃完了,这巴州城里我寻遍了,也没见着卖‘供销社’吃食的铺子,可真是对不住。”这番抢白来得又快又自然,像提前演练过千百遍,瞬间将丁胜雪酝酿了三天的质问与开场白,全堵在了喉咙里。
丁胜雪站在原地,青裙下摆还沾着城门口的尘土,她看着你那张真诚到近乎憨傻的脸,只觉得浑身力气都打了空——就像精心准备了全套刺杀方案的刺客,到头来发现对面只是只摇着尾巴的哈巴狗。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她原本紧绷的肩线都松了几分。她缓缓摇头,从怀中摸出一方素色手帕,层层展开,里面裹着半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油纸边缘都被体温焐得发潮。
“此物滋味寻常,倒是真能顶饿。”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底布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这三天未曾睡好。指尖捏着那半块饼干,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目光锐利如剑,直直射向你:“公子说那渝州的‘供销社’,奴家已打听清楚,是关外安东府新开的铺子。渝州既有书院,公子为何舍近求远,偏要来巴州备考?”
来了。你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脸上却适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染上寒门学子谈及梦想时特有的羞涩与向往。你先长长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的裂纹,声音里满是辛酸:“女侠有所不知,渝州书院虽声名在外,门槛却高得吓人。小生家徒四壁,既无钱财打点,又无亲友举荐,想入院求学,难如登天啊!”
话锋一转,你眼中骤然燃起光亮,像暗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