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翻江倒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了“魔神”二字的含义——不是青面獠牙的狰狞,而是将残忍藏在优雅之下,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掌控。
“十……十六个!!是十六个据点!”在了尘即将被剧痛拖入昏厥的前一瞬,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唾沫与血沫顺着嘴角淌下,在下巴上凝结成暗红的痕迹,“我没骗你!蜀中就有四个!其他的……其他的分布在各州府!”
在了尘因为剧痛而即将再次昏厥过去的边缘,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一个数字!
“很好。”你缓缓点头,脚从他血肉模糊的左手上移开,靴底离开皮肤时带起一丝粘连的血丝,“地点。报清楚,漏一个,后果和这根手指一样。”
“京……京城洛京附近有三处!”了尘急促地喘息着,残破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仿佛还在承受断骨之痛,“一处在城南春香院!是万金商会的产业!我们和……和珠夫人汪玄珠有勾结!她帮我们隐匿拐来的女人,我们给她分润!”
“还有武昌、姑溪、南徐、建邺……都有!”他语速越来越快,生怕慢一秒就再受酷刑,“大多伪装成香火鼎盛的小庙,比如武昌的‘静云庵’,表面是尼庵,实则藏着十几个鼎器!还有的……有的伪装成富商别院,比如南徐的柳家别院,后院挖了地窖,专门关押刚抓来的良家女子!”
在了尘那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与痛苦的哀嚎与求饶声中,一幅遍布整个大周、隐藏在繁华与祥和之下的、巨大的罪恶网络,被一点一点地,勾勒了出来。
每一个地名从他嘴里蹦出,都像一颗重锤砸在素云心上——那些她曾路过的城镇,那些她以为的太平盛世,竟都藏着这样的人间地狱。每一个据点,都是无数女子的噩梦开端,是被撕碎的清白,是永无天日的囚禁。
素云跪坐在角落,背脊挺得笔直,却控制不住身体的轻颤。她静静地听着,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的血污上,仿佛那上面映出了无数女子哭泣的脸。
她的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锋利的指甲刺透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但她浑然不觉,所有的感知都被了尘的话牢牢攫住,连掌心的剧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心中,早已没有了复仇的快感。十年囚禁的恨意,在此刻铺天盖地的罪恶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后怕,像魔宫穹顶的冷凝水,一滴一滴砸在她的心上,冻得她血液都几乎凝固。
原来,她所遭遇的并非个例,只是这庞大罪恶网络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原来,在这片她曾以“玉衡剑”之名发誓守护的土地上,隐藏着如此之多、如此之深的龌龊。而她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整日闭关修炼、争夺名声,却对近在咫尺的罪恶一无所知!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下一个问题。”
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也打断了了尘那如同濒死般的喘息。
“你们的组织架构。你的直属上级是谁?别告诉我没有,我没耐心听谎言。”你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真……真没有上级!”了尘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脖子下意识缩了缩,仿佛害怕下一秒就被拧断,“我就是蜀中片区的‘禅主’,我们各地的禅主都是单线联系,只……只听命于‘圣佛’!是极乐神宫的开创者!”
“圣佛?”你眉头微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这个名号倒是第一次听闻。
“是!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最高领袖!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活了至少百年,功力深不可测,已经到了‘佛魔同体’的境界!连‘仙妃醉’这种奇毒,都是他亲手炼制的!”了尘说起“圣佛”时,声音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病态的敬畏。
“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如同西伯利亚刮来的寒流,让整个魔宫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带上了寒意。
你缓缓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身体僵直的女人,那道目光没有温度,却让素云浑身一紧,仿佛被毒蛇盯上。
“十年前,你是怎么抓住她的?”
“说出每一个细节。”
“但凡有半句谎言,或者遗漏”
你的脚,缓缓抬起,悬在了他那作为男人最重要、也最脆弱的部位之上。
“我会让你,亲口把它吃下去。”你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地上,清晰而沉重,“我说到做到。”
你冰冷的威胁如同死神的镰刀,架在了尘早已崩溃的脖颈之上。他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死死盯着你悬在他胯间的脚,那只靴底还沾着他的血与骨屑,此刻却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