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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带着一丝赞许,是今晨你第一次流露出明确情绪。江龙潜心中一松,知道金不换的“投名状”被收下了。
“把这颗人头送到南门法场,找根最高的旗杆挂起来。”你声音冷了几分,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让锦城的官、商、江湖人都看看,得罪我的下场——也给今日的凌迟大戏,添个彩头。”
你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指尖还带着鎏金锦盒的余凉,示意江龙潜退下。江龙潜如蒙大赦,腰身躬得几乎贴地,双手捧着锦盒的指节泛白,脚步带着几分仓促的轻快,转身时玄色劲装的下摆都扫起了细碎的尘屑。你转身走向客房,月白袍裾扫过青石地面,在晨光里拖曳出一道流云般的优雅弧线。
片刻后客房门开,先前萦绕周身、与天地同息的道韵如潮水般敛入肌理,半点不复外露。你身上换了件平时常穿的旧青色儒衫,领口处缀着块细密针脚的补丁,显是反复缝补过;头戴半旧的四方平定巾,巾角在常年摩挲下磨出了柔软的毛边;手中摇着柄竹骨折扇,扇面上“清风徐来”四字瘦金体笔锋凌厉,只是年深日久,墨痕已有些晕散浅淡。
先前那个言出法随、执掌巴蜀生杀的幕后主宰,竟彻底敛去了一身威棱,化作个略带书卷气的落魄书生——往熙攘人潮里一站,便如水滴入海,半点不起眼。这正是你要的效果:褪去主宰的外衣,做这场人间大戏的匿名观众,亲眼看看自己亲手布下的这盘棋局,如何将巴蜀风云搅得周天寒彻。
你从新生居剧院后门的朱漆侧门悄然溜出,刚拐进正街,便被一股裹挟着市井烟火的人潮狠狠撞了个满怀。锦城早已挣脱晨雾的桎梏彻底苏醒,街头的亢奋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炽烈——街道两旁的商铺尽数歇业,门板上都贴着墨迹新鲜的“今日观刑”字条;挑着糖人担子的货郎、扛着锄头的农夫、穿着绸缎的商户,如百川归海般朝着城南法场的方向涌去,人声喧嚣得如同煮沸的汤锅,连街旁老槐树上的雀鸣都被彻底盖过。
“都让让!莫挤着我家娃!”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将五六岁的孩童举过头顶,宽厚的肩膀蛮横地撞开人群,嘶吼着开辟道路;“快些走!去晚了连法场外围的土坡都占不到!”几个提着菜篮的妇人裙摆翻飞,踩着碎步往前赶,发髻上的银簪随着脚步叮当作响;连平日里清心寡欲的青羊观道士也卸了尘心,青布道袍混在人群里,枯槁的脸上竟也染着几分好奇与亢奋。
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地——南门法场!
你混在人群中,随着人潮缓缓前行。各种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入耳中,有百姓的狂热,有江湖人的忌惮,有官员的恐惧,织成了一幅鲜活的人间百态图。
你身边挤着三个贩夫走卒,为首的是个挑着糖人担子的货郎,竹筐上的糖人还冒着热气。他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拍着旁边屠户的胳膊:“张大哥,你可听说了?前些日子西边白虎山闹翻了天!”
那屠户膀大腰圆,围裙上还沾着猪油,一拍胸脯,唾沫横飞地喊道:“怎么没听说!我那在南门当差的表侄今早跑来说,是钦差大人显圣!那钦差大人是活神仙下凡,掐指一算就知道白虎寨藏着强盗,吹口仙气就召来天兵天将,一夜之间把上千山贼杀了个精光!”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妇人瞪大了眼睛,篮子里的青菜叶子都晃掉了两片。
“还能有假!”屠户急了,掰着手指头数,“我表侄亲眼看见,上百个被救的姑娘哭着给钦差大人立长生牌!还有人说,那钦差大人一剑就能劈开山石,那些作恶的和尚、强盗,在他面前跟蝼蚁似的!”
老妇人双手合十,对着东方连连作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阿弥陀佛……不,钦差大人才是活菩萨!我家小孙女去年被山贼掳走,要是早来半年,她也不会……”说着说着,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用围裙擦着眼泪。
你静静听着,心中没有波澜。百姓的淳朴与迷信,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不懂什么权谋布局,也不知何为天道剑意,只知道谁能为他们斩除恶霸、带来安宁,谁就是他们心中的“青天”。这些朴素的议论,正是民心所向的最好证明。
随着人潮走到南门附近,一家“望江楼”茶楼映入眼帘。茶楼上下早已座无虚席,二楼临窗的位置被一群气息彪悍的江湖人占据,他们腰间佩刀,目露精光,显然是来自各大门派的好手。
你没有挤上去,而是在一楼角落找了张空桌坐下,喊来店小二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店小二见你穿着普通,脸上带着几分不耐,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就转身走了。你毫不在意,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出淡淡的苦涩气息。
二楼的议论声刻意压低,却逃不过你此刻敏锐的听力。一道沙哑的刀客声音率先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们看南门外那根旗杆了吗?挂着的是谁的脑袋?”
“那是万金商会的‘珠夫人’汪玄珠!”另一道阴冷的声音接话,“三年前我在河东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