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瘫跪在地、抖成一团的杨守才身上。场中的气氛,随着你目光的转移,骤然降至冰点。所有人都知道,对偷窃行为的处理,将最能体现合作社的“规矩”到底有多硬。
“杨守才。”你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冰碴,让闻者心头发寒,“你,抬起头来。”
杨守才哆嗦着,艰难地抬起那张涕泪横流、沾满尘土的脸,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你告诉我,也告诉大家,”你缓缓问道,每个字都像重锤敲打,“你刚才,想偷走的,是什么?”
“是……是米……白米……”杨守才啜泣道。
“不对。”你摇了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你偷的,不是米!”
你踏前一步,手指猛地指向工地那边汗流浃背的基建队员们:“你偷的,是他们肩膀上磨出的血泡!是他们手上震裂的虎口!是他们在烈日下一锹一镐挖出的地基!”
你的手指转向试验田边那些皮肤黝黑的农技队员:“你偷的,是他们脚底板踩出的水泡!是他们弯腰插秧时滴落的汗水!是他们精心伺候幼苗时的每一点心血!”
你的手指又指向食堂和后院那些忙碌的妇女们:“你偷的,是她们天不亮就起来淘米洗菜的冰凉井水!是她们被灶火熏红的眼睛!是她们被锅铲磨出的老茧!”
最后,你的手指划过全场每一张或愤怒、或凝重、或痛心的脸,声音激昂如潮,直冲云霄:
“你偷的,是咱们望山窝合作社,这三百多口子人,起早贪黑、勒紧裤腰带、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共同心血!是咱们娃娃们长身体的指望!是咱们老人治病的药钱!是咱们所有人,告别苦日子、过上新生活的——全部希望!”
“杨守才!你这一瓢米,舀走的不是粮食,是人心!是信任!是咱们合作社,刚刚立起来的脊梁骨!”
“如果今天,你偷了一瓢米,我们不管;明天,就有人敢偷一袋面!后天,就有人敢把集体的耕牛牵回家!大后天,咱们好不容易盖起来的新房子,砖瓦木料都会被人偷去卖了换酒喝!到那时候,咱们这个合作社,还会剩下什么?只剩下一个被掏空了的空壳子!只剩下互相猜忌、人人自危的一盘散沙!”
你的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良心上。许多村民,尤其是那些对偷窃行为深恶痛绝的,眼睛都红了,看着杨守才的目光如同要喷出火来。杨守才则彻底瘫软在地,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对于这种挖集体墙脚、动摇合作社根基的行为,”你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合作社,绝不姑息!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现宣布对社员杨守才偷窃集体财物(白米一瓢)的处理决定如下:”
“第一,即刻起,剥夺杨守才当月(本月)所有已记和未记工分!其所欠合作社口粮,从其家庭未来工分中扣除,直至还清!”
“第二,罚杨守才,在接下来一个月内,每日负责打扫、清理全村所有公共区域(重点是公共厕所、垃圾堆放点)的卫生!必须做到干净整洁,无蝇无臭,由后勤组每日检查验收!不合格,则加重处罚,延长打扫期限!”
“第三,杨守才偷窃行为,记入合作社社员档案,作为严重不良记录。未来一年内,不得参与任何评优、奖励及重要岗位的选拔!其家庭成员,在合作社各类物资分配、福利享受方面,予以严格监督!”
“第四,杨守才须于三日内,在全社大会上公开检讨,深刻忏悔其错误,保证绝不再犯!”
每宣布一条,杨守才的身体就剧烈地抖动一下,脸色惨白一分。当听到最后要公开检讨时,他几乎要昏厥过去。这对于一个在封闭山村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将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中年汉子而言,是比肉体惩罚更残酷的精神折磨。周围的村民,在感到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心生凛然。这处罚,太重了!不仅罚没当下,还影响未来,更是公开的羞辱。但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合作社的规矩,不是儿戏!集体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然而,你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处理了个案,制定了更精细的规则,但你知道,这还不够。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而执行的关键在于监督。没有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没有监督的分配必然滋生不公。
你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用更加沉稳、更具穿透力的声音宣布:
“同时,为了从根本上杜绝此类盗窃、贪污、侵占集体财产,以及工分记录不公、分配不匀等问题的发生,为了确保咱们合作社的每一粒米、每一分钱、每一件工具,都用在正处,分得公平合理……”
“我提议,并即刻宣布:成立——望山窝农业生产建设合作社‘社员监察小组’!”
这个新名词让所有村民一愣,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