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的“大人物”!
联想到那瓶“十两银子”的橘子汽水,联想到他提及“恩师”时那随意的口吻……一个令他们心脏狂跳的猜测,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他到底是谁?!他口中的“恩师”真是知府,还是……他就是来找知府的?他隐藏身份来这甬州,又有什么目的?
巨大的震惊与重重疑窦,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两个年轻的江湖客。他们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甬州府衙内,又是另一番景象。穿过影壁,是开阔的衙前广场,正对着巍峨的大堂,此刻大门紧闭。两侧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曹廊庑,也大多熄了灯,只有零星几间还亮着。引路的年轻皂隶战战兢兢,不敢多问,只低着头在前面带路,穿过广场侧面的月亮门,进入了后院。
后院是知府及其家眷的起居之所,比前衙清静许多,花木扶疏,回廊曲折。远处正房灯火通明,隐约有谈话声传来,但引路皂隶却带着你转向了西侧的一排厢房。其中一间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映出一个伏案疾书的人影。
“大人,府尊……王大人就在书房处理公务。” 年轻皂隶在廊下停步,指着那间亮灯的厢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敬畏。
你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那皂隶如释重负,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迅速退走了。
你独自站在廊下阴影中,目光投向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你知道,你方才在门口的“表演”和那枚官印的短暂亮相,必然已经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这座等级森严的府衙内激起了层层涟漪。用不了多久,知府王文潮就会得到“有神秘大人物持高阶官印深夜来访”的消息。但你并不打算等他来“迎接”。
你要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整理了一下并无形皱的衣袖,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杨秀才”的谦卑与惶恐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你没有让任何人通报,径直走向那间书房,抬手,甚至没有敲门,便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你的脚步很轻,落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仿佛踏入自己领地般的随意与力量。你的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就这么施施然地走了进去,反手又将门轻轻掩上。
书房内陈设简单,却充满书卷气。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书籍卷宗。当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文房四宝俱全,更多的是堆积如小山般的公文、账册。一个身穿青色常服、未戴官帽的中年男子,正埋首于案牍之后,左手边一盏油灯跳跃着,映亮了他紧锁的眉头和正奋笔疾书的侧脸。
他约莫四十出头年纪,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须,颇具儒雅之气。但此刻,他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与疲惫,眼角有着深深的纹路,两鬓竟已斑白,在灯下尤为显眼。他便是甬州知府,王文潮。
其实,你们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虽然,他可能早已不记得你这张脸,但你却对他略有印象。去年在洛京,你为彻底了结薛民仰冤案,顺藤摸瓜,将那些依附奸佞、整天不干正事、只知党同伐异、疯狂弹劾其他实职官员的言官清流,狠狠清理了一批。而眼前这位王文潮,时任吏部给事中,正好就是的“清流”中坚,也是被你“顺手”清理掉的“倒霉蛋”之一。只不过他运气尚可,并没有和宋灏榷、钱睦等人勾结,之前在翰林院也还有点同科余荫,未被一撸到底,只是被远远打发到这西南边陲的甬州来做知府,名为“牧民一方”,实则是政治流放,在此地“喂蚊子”罢了。
所以,之前在船上,你对韩宇他们说的关于甬州知府“站错了队,得罪了大人物”的话,并非信口开河,而是你在毕州时,便已通过查阅邸报、官场传闻等资料,结合自己记忆,发现这位王大人,居然也在甬州做官的事实。
你看着那个还在埋头苦干、对有人闯入竟似毫无所觉的王文潮,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玩味笑意。你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缓步上前,一直走到他那宽大的书案前。然后,在王文潮因长久书写而略感疲乏、正放下笔,抬手揉捏眉心,尚未完全抬起头来的刹那——
你抬起袖子,将一直拢在袖中的那瓶橘子汽水,轻轻地、随意地,放在了那堆满公文、几乎无处下手的案头边缘。
“啪嗒。”
玻璃瓶底与坚硬的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了一声在寂静书房中显得格外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瞬间将王文潮从繁杂公务的思绪中狠狠拽了出来。他先是愕然,随即是震怒!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不经通传,擅闯知府书房?!还将不知什么东西如此无礼地放在他的公案之上?!
“大胆狂徒!”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因长久伏案而酸痛的腰背让他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但脸上的怒火却汹涌澎湃!他看也没仔细看进来的是谁,便将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