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由表及里(1 / 7)

夜渐深,寒意更浓,但篝火却因不断添加的柴薪而燃烧得越发旺盛,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漆黑的夜空。男人们在酒精的持续作用下,精神愈发亢奋,白日跋涉的疲惫似乎被驱散,话题也逐渐从白日的见闻、对新生居的感念,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另一个更为原始、也更能引起共鸣的领域——女人。

有人眉飞色舞,以夸张的肢体语言描述着在某个码头集镇的暗娼馆里,如何凭借“雄壮的本钱”与“持久的耐力”,让那些阅人无数的姐儿们“丢盔弃甲、连连讨饶”;有人则一脸回味无穷,细致地描绘着某次借宿荒村,如何与那独守空房、眼波含媚的俏寡妇“春风暗度、被翻红浪”;更有人比较着不同地方女子的风情滋味,言辞粗俗直白,却引得周围汉子发出阵阵心领神会的怪笑与哄闹。旺盛的、毫不掩饰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酒气与汗味,在这荒野的寒夜中弥漫、蒸腾,充满了粗野而真实的生命力。

你脸上带着适度的、男人都懂的微笑,听着这些粗鄙不堪却又鲜活无比的“江湖轶事”,心中却冷静如冰。你觉得,是时候了,该将话题导向你真正关心的、关于滇中地区与太平道的关键信息了。

你再次端起酒囊,这次没有猛灌,而是慢饮一口,让脸上泛起更深的红晕,眼神也刻意带上了几分酒意熏染后的迷离与大胆。你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正说到兴头上的黑脸张,脸上挂起一丝混合着好奇、向往与几分猥琐的、典型的“臭味相投”表情,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男人秘密”的语气,神秘兮兮地开口:

“张……张大哥,嘿嘿,小弟我……还有个事儿,心里痒痒,一直想……想跟大哥你打听打听。”

“哦?啥事儿?说!” 黑脸张正处于谈兴最浓之时,闻言立刻转过头,喷着酒气,大咧咧地道。

你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先抛出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铺垫:“大哥,你们这趟,是从涪州往南,翻乌岭,走官道到鸣州。那……到了鸣州府之后,你们这货……还继续往西边走不?那边,生意好做吗?”

你先问了路线,看似关心生意。黑脸张不疑有他,随口答道:“走!当然得走!鸣州府才多大点地方,吃不下我们这么多‘安东布’。大半的货,都得运到滇中的‘云州府’ 去!那里是滇黔桂三省交汇的大码头,商贾云集,有钱的土司、头人、矿主多得很!只有在云州,才能卖出好价钱!”

“云州府……” 你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个重要信息记下。随即,不等黑脸张细说云州商业,你便话锋猛地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荡漾”,挤眉弄眼,用一种充满了对“异域风情”无限遐想的口吻,凑近黑脸张,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地问道:

“云州府……嘿嘿,张大哥,不瞒你说,小弟我……读圣贤书是读了些,可……可也最爱听些风土奇闻,尤其是……嘿嘿,尤其是关于那边女子的传闻……”

你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然后才用更低的、带着无限向往的声音道:“我听说啊,那滇中深山老林里的‘生苗’ 婆娘,啧啧……”

你夸张地咂了咂嘴,发出一声响亮的、充满暗示的“啧”声,继续道:“一个个都长得……跟山里的精灵似的,又白又嫩,眼睛水汪汪的,还会唱山歌!而且……而且听说她们特别会伺候男人,是不是真的啊?”

“生苗婆娘”四个字,配合着你那副标准的“色中饿鬼”向往神情,如同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又浇下了一大桶烈油!

“哦——!”

“嘿嘿嘿嘿……”

“原来杨兄弟你好这口啊!”

“我就说嘛!读书人也是男人!是男人哪有不馋腥的?哈哈哈!”

篝火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所有哄笑都更加热烈、更加心照不宣、充满猥亵意味的怪叫与哄堂大笑!几个年轻的伙计甚至兴奋地吹起了口哨。你这番毫不掩饰的、对“异族女子”的“兴趣”,瞬间让你与这些江湖汉子达成了基于最原始欲望的、坚实的“男人同盟”。在他们看来,你这个“书生”终于彻底“开窍”,露出了“男人本色”。

黑脸张笑得最大声,几乎喘不过气,蒲扇大手重重拍着你的肩膀,震得你杯中酒液都洒了出来:“哎哟喂!我的杨兄弟! 哥哥我还真当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贤种子呢!闹了半天,你小子肚子里也揣着一挂花花肠子!哈哈哈!好!这样才对嘛!男人大丈夫,就该这样! 有啥说啥,想娘们就想娘们,不丢人!”

他笑够了,才抹着笑出的眼泪,回答你前面的问题:“你问我们还往西走不?走!必须走!货要送到云州嘛!至于你说的‘生苗’婆娘嘛……” 说到这里,他脸上那肆意张扬的淫猥笑容,却如同被瞬间冻结,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褪去。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在那严肃之下,你能清晰地捕捉到一丝深植于骨的忌惮、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下意识地转头,朝四周被火光与黑暗分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