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临渊仙酿(1 / 6)

你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临渊阁那扇雕刻着精致缠枝莲纹的紧闭木门前。

你没有推门,而是伸出手,在门板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那位,” 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能够穿透厚重木门与人心隔阂、平静而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阁楼之内,“取两壶‘临渊仙酿’来。要温过的。”

阁楼内,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过了许久,久到栗墨渊那空洞的目光,都微微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投向那扇门。

那扇门,才“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一道,仅容一只手伸出的狭窄缝隙。

一只布满了深深皱纹与褐色老人斑、如同干枯树皮一般苍老的手,从门缝里,颤颤巍巍地递出了两壶用细颈黑陶盛着、壶口还冒着丝丝温热白气的酒,以及两个,用上好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温润光洁的酒杯。

你接过酒和杯子,重新走回到栗墨渊的身边,在她身旁,缓缓坐下。

你打开其中一壶酒的泥封。顿时,一股浓郁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丝,如同深谷幽兰,又似雪中寒梅般清冽、冷傲、复杂难言的独特酒香,瞬间就在这清冷的夜空中,弥漫开来,压过了花园里原本的草木气息,甚至隐隐压过了夜风带来的河水腥甜。

你为自己和她,各自斟满了一杯。

然后,你将其中一个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的白玉酒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喝点吧。”

你的语气,平淡,而又温和,就像一个在安慰着失意老友的普通邻家大哥。

“这是你亲手酿的,临渊仙酿。暖暖身子,也……定定神。”

栗墨渊,依旧,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沉浸在自己那,已经彻底破碎、化为一片虚无与废墟的内心世界里,对你递过来的酒杯,毫无反应。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的某一点。

你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举着那个酒杯,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流淌得极其缓慢。

那股,她无比熟悉、融入了她十年心血、无数次失败与尝试、所有的爱恨情仇与挣扎的独特酒香,终于,像一把,用记忆和情感,千锤百炼锻造而成的无形钥匙,缓缓地,撬开了她那颗,已经彻底封闭、拒绝与外界任何交流的冰冷心门。

她的眼珠,终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视线,缓缓地从虚空中茫然的某一点,挪移,聚焦在了你手中,那杯,在月光与白玉交映下,散发着琥珀色诱人光泽、热气袅袅的酒液上。

她伸出那只依旧在不住微微颤抖着的手,动作僵硬、迟缓地,从你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酒杯。指尖,触及到温润的玉璧与微烫的酒液传来的热量,让她冰凉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看着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果然如黑脸张他们所描述的那般,先是一股清甜如饴、绵软顺滑的口感,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自喉咙深处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带来一种通体舒泰的奇异暖意,甚至隐隐有一丝滋养经脉的微弱感觉。确是难得的佳酿,绝非寻常酒水可比。

然后,你用一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遥远往事、充满了感慨与追忆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说起来,夫人的岁数,大概,比我那早逝的母亲,还要大上一些吧?”

“按道理,我一个从西河府那种穷乡僻壤里走出来的乡下秀才,至今,还不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又怎么会,知道你如玉峰,二十年前的那些,早已被江湖遗忘、尘封在故纸堆与失败者记忆里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呢?”

栗墨渊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一丝神采、尚且残留着泪光与迷茫的丹凤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解!

是啊……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都是她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她和那些侥幸逃生的姐妹们,用鲜血与沉默,共同守护的禁忌!除了当年那些亲历者,这个世界上,应该再也没有人,知道了才对!

“因为——” 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怜悯与同情——仿佛高踞云端的佛陀,垂眸俯瞰世间悲苦众生——的、悲悯的笑容。

“你的很多姐妹,都还活着。”

“她们大部分当年并没有战死。而是……被那三家,给掳走了。”

“被强行给人家当了老婆,当了鼎炉,当了可以随意玩弄、凌辱、交换、甚至……丢弃的玩物与货物。”

“什……什么?!”

“她们……她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