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墨渊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酒液,四溅开来,浓郁的酒香,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悲凉,如此刺鼻。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千倍、混杂着狂喜、悲痛、愤怒、希望、自责、无尽酸楚、极致复杂的情绪,瞬间,就如同积蓄了太久的山洪,轰然爆发一般,淹没了她!冲击得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说什么?!
她们……她们……还……活着?!
不……不!这不可能!当年……当年我亲眼看到……看到那么多姐妹……倒在血泊里……我……我……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思维,彻底陷入了混乱。泪水,再次决堤般汹涌而出,混合着地上溅起的酒液,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你看着她那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扭曲、狰狞、失去了所有美感、只剩下纯粹痛苦的美艳脸庞,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要是被玄天宗的那些牛鼻子道士俘虏的,还好一些。虽然,也是被强行安排了丈夫,但好歹,玄天宗自诩名门正派,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不会太过明目张胆地凌虐。你那些姐妹,相当于换了个门派,继续生活罢了。日子清苦,但起码,性命无忧,也未必全是折磨。”
“但是——” 你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冰冷,“那些,被血煞阁和天魔殿,抓住的如玉峰女弟子,可就……惨咯。”
“你也知道,” 你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黑暗的冷漠,“邪派内部,那套‘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有多残酷。你有好东西,我就杀了你,霸占你的好东西。你的那些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武功又不弱,气质还与寻常江湖女子不同……自然也就成了那些魔头们争相抢夺、炫耀、乃至互相交易的‘战利品’与‘珍贵资源’。”
“她们,换丈夫,就像我们,换衣服一样。今天可能还是某个长老的宠妾,明天,就因为那长老失势或身死,被转手卖给了另一个更凶残的魔头。我听说,有一个最惨的,二十年里,换了不下二十任‘丈夫’,被强迫生了十几个不同父亲的孩子。那日子,过得,叫一个……艰难度日,生不如死。精神,早就崩溃了,只是一具还能喘息、被随意摆布的躯壳罢了。”
“呜呜……呜呜呜……”
栗墨渊,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那滔天的悲痛、愤怒与无尽的自责!
她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那痛苦、压抑到了极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最凄厉哀嚎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间,压抑不住地传了出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令人心碎,令人头皮发麻。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那些,曾经亲如姐妹,一起练剑,一起说笑,一起憧憬未来的弟子们,在那些,猪狗不如的魔窟里,所遭受的、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与凌辱。看到了她们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变成空洞,变成绝望,最终,化为死寂。
一股滔天的恨意——对那三家的,对这不公世道的,更多的,是对当年那个无能、失败、害了她们的自己的恨——和仿佛要将她吞噬的无尽自责,瞬间,就充满了她的胸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恨!恨!恨!
更恨自己!
“不过,” 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的坚定而可靠,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也给予了她最后的希望。
“现在,不一样了。”
“玄天宗、血煞阁、天魔殿,现在,都已经是我新生居的产业了。”
“你那些还活着的姐妹们,现在,也都被我从那些魔窟里,解救了出来。”
“她们,现在都被安置在了汉阳的新生居分部。根据她们各自的情况,安排了力所能及的工作——有的在纺织厂,有的在保育院,有的在食堂,有的身体实在太差的,也有专门的疗养所照顾。虽然未必能完全抚平过去的创伤,但起码过上了有尊严,有保障,不用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安稳日子。”
“所以,” 你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泪水,却又因为你的话,而重新燃起了如同烈火一般炽热、明亮的希望的丹凤眼,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栗夫人——” “你,还想她们吗?”
你看着她那张因为极致的激动、希望与不敢置信,而显得格外潮红、美艳动人、甚至焕发出一种异样生机的脸庞,以及那双因为重新燃起了希望,而变得亮晶晶、仿佛会说话、蕴含着千言万语的丹凤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想见她们,可以。”
你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只是在告诉她,街角那家包子铺的味道不错。
“你自己,去一趟汉阳就行了。她们现在,大多都跟着自己的丈夫或者孩子,住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