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诡异童谣(6 / 9)

陶碗里。

“当啷。”

铜钱在空荡的碗底弹跳了一下,发出孤单的脆响。

老者那剧烈咳嗽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顿。

你没有立刻上前。你耐心地等待着,像最有经验的猎手,等待最佳的时机。你看着最后那个孩子也被大人拉走,看着这昏暗的角落重新只剩下老者一人,与那盏奄奄一息的灯笼为伴。夜市的喧嚣从十几步外传来,如同另一个世界模糊的背景音,越发衬得此地的凄凉与孤绝。

直到这时,你才提起那只紫檀木盒,缓步上前。

你的脚步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你蹲下身,与瘫坐在地上的老者保持平视时,带起的微风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依然清晰地传入了老者异常敏锐的耳中。

他空洞的眼窝,几不可察地朝你的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尽管他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一种高度集中的、带着警惕与疲惫的“注意力”,落在了你的身上。

你没有说话,先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碎银子。

银子不大,约莫二钱重,在灯笼残存的光线下,反射出属于金属的、润泽而冰冷的光。这绝非打发乞丐的铜板,甚至不是寻常路人会打赏给一个街头卖唱者的数目——尤其是一个唱如此不祥之曲的卖唱者。

你拈着银子,在老者那双空洞的眼窝前,极慢地,晃了一下。

没有风,但银子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扰动。

老者那张如同风干橘皮般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一直搭在断弦上的、枯枝般的手,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节。

然后,你松开了手指。

“嗒。”

一声轻响。不是铜钱落入破碗时清脆的“当啷”,而是银子与粗陶碗底接触时,发出的更为沉实、更为笃定的一声闷响。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打破了表面绝望的死寂。

银子稳稳地落在碗底那枚孤零零的铜钱旁边,在昏黄的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突兀。它代表的购买力,足以让这老者饱食数日,甚至换一身勉强蔽体的干净衣裳。

老者那疤痕纵横的脸颊,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不是惊喜,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混杂了茫然、一丝本能警惕,以及更深沉的、近乎死水般的疲惫。他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看”向了碗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碗,望向了某个更虚无、更痛苦的所在。

你依旧保持着蹲姿,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仿佛能穿透那些狰狞的疤痕,看到他内心深处被重重封锁的东西。你的声音响起,不高,平稳温和,用的是读书人常见的、带着探究与好奇的口吻:

“老人家,这曲子听着悲切,调子也奇,不像是本地流传的俚曲。不知……可有什么讲究么?”

你没有提“刀府”,没有提“灭门”,甚至没有说“童谣”二字。你从“曲子”和“讲究”切入,语气平和,姿态放低,像一个偶然被独特旋律吸引、心生好奇、愿意平等交流的过路书生。

夜风吹过巷口,那盏气死风灯的残火猛地跳动了几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在老者脸上游走,让那些疤痕显得更加深邃诡谲。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远处夜市的声浪似乎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杂音,久到你几乎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和老者那压抑着的、粗重而缓慢的喘息。

终于,他那两片干裂得翻起白皮、甚至渗出血丝的嘴唇,极其艰难地,嚅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比唱歌时更加沙哑、干涩,像是沙砾在粗陶罐底来回摩擦:

“客官……真想听?”

他没有“看”你,脸依旧朝着前方永恒的黑暗,但那空洞的眼窝,却精准地对准了你所在的方向。那声音里,没有对施舍银钱的感激,没有对关注者的讨好,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仿佛渗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丝冰凉的、近乎警告的意味:

“这调子……不祥。听了,要做噩梦的。”

听到老者那沙哑而充满试探与警告的反问,你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仿佛他口中那个“会做噩梦的故事”,对你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寻常志怪话本,甚至比不上杯中茶叶舒展的姿态更有趣。

你依旧蹲在他面前,保持着这种毫无压迫感的平视姿态,语气轻松得就像在晚风中与一位偶遇的老友闲聊,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洒脱。

“小生虽不才,倒也随家里的商队走过些地方。” 你娓娓道来,如同在陈述一件平常事,“南疆瘴疠之地,见过巫祝跳神,唱词古老诡谲,能通幽冥;北地苦寒之处,遇过萨满祈福,鼓点急促,据说能唤来风雪精魂;西边的大漠戈壁里,那些行商的驼队,夜晚围着篝火,唱的歌谣也带着血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