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东瀛已灭(2 / 10)

死死的!那些穿着屠夫衣服的畜生,一时半会儿,竟然……竟然没人能冲过去!”

“可是……” 激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绝望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老者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带着哭腔,“可是那些畜生……他们太多了……他们好像杀不完……从墙上翻进来……从后门、侧门涌进来……他们……他们像潮水一样!像蝗虫一样!黑压压的……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到处都是他们杂沓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呼喝声……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刀老爷子……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一把刀……他也会累,他的刀也会卷刃……”

老者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早已干涸多年、仿佛流尽了所有泪水的眼角,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又渗出了一点湿润的痕迹,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他们……他们像蚂蚁一样扑了上去……不对,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用刀砍……用枪捅……用铁钩子钩他的腿……我听到了……听到了刀砍在铁器上刺耳的交击声,听到了刀老爷子愤怒的咆哮渐渐变成了沉重的喘息……然后……然后我听到了……听到了刀老爷子最后的……那声……惨叫……”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仿佛用尽了灵魂所有力量、混合了极致痛苦、恐惧与崩溃的尖叫,如同濒死野兽的绝唱,骤然在房间内炸响!硬生生打断了老者那沉浸于血泪回忆、充满细节与颤音的讲述!

是曲香兰!

她一直像死狗一样瘫在你脚边,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气,只是被动地、绝望地承受着一切羞辱与漠视。但当老者用那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的嗓音,描述到“刀老爷子最后的惨叫”时,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最强烈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闪电狠狠劈中!那一直深埋着的、写满屈辱和绝望的脸,猛地抬了起来!脸上所有的肌肉都扭曲、痉挛,呈现出一种极端痛苦、极端恐惧、又混合着某种疯狂抗拒与无法接受现实的、难以形容的狰狞表情!她的眼睛瞪大到几乎要裂开,血丝密布,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倒映着无边的恐怖,仿佛看到了什么绝对无法接受、无法面对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景象!

那一声“不”,充满了崩溃、濒临疯狂的绝望,仿佛用尽了她灵魂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嘶喊出来,尖锐刺耳,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尖叫之后,她整个身体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骨头和支撑,彻底软倒在地,连之前那点瘫软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滩真正的、没有生命的烂泥。只有胸腔在剧烈起伏,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即将彻底碎裂般的、艰难而破碎的喘息声。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上方昏暗的房梁,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仿佛已经魂飞魄散,只剩下一具空壳。

老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凄厉至极的尖叫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后面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死死堵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尽管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他空茫的眼窝“望”向声音来源,脸上充满了惊惧和不知所措,抱着三弦琴的手臂收紧,瑟瑟发抖,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与这个恐怖世界还有一丝联系的浮木。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彻底的寂静。

老者讲述的声音,在曲香兰那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中,戛然而止。他本就因回忆而濒临崩溃的精神,仿佛被这尖叫彻底扯断了最后一根弦,剩下的字句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如同要将心肺都咳出来的呛咳。他枯瘦的身体蜷缩在椅子上,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那声“惨叫”之后未尽的惨烈,似乎已将他残存的力气和勇气彻底抽空,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悲痛,将他淹没。

而你,对那声尖叫恍若未闻,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你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瘫软在你脚边、如同一滩彻底失去生命力的烂泥、唯有胸腔还在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嗬嗬”声的曲香兰身上。

你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嘲弄,也无厌烦,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漠然。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件有生命的物体,更像是在看一件不小心掉落在地、沾染了灰尘、有些碍眼、需要被处理的物品。

“哼。”

一声低沉、短促,几乎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又仿佛凝练了世间所有轻蔑与不耐的冷哼,从你鼻腔里发出。声音不高,却在老者那破碎的呛咳与曲香兰粗重喘息交织的死寂中,清晰得如同冰锥坠地。

然后,你开口了。声音平稳,语调甚至没有太大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理所当然的事实,每一个字却都像浸了冰水的鞭子,狠狠抽在曲香兰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尊严之上:

“坐好。”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瘫软如泥、毫无形象可言的姿态,那眼神如同在看一滩难以清理的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