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诸多漏洞(1 / 7)

在冰冷地、不带丝毫情绪地呵斥完曲香兰,并且确信她会如同最驯服的牲畜一样,执行你的命令之后,你立刻,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面前这个跪地磕头、额上鲜血淋漓、陷入巨大悲恸和虚无中的瞎眼老者身上。

你脸上那冰冷的不耐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慈悲”与“怜悯”的表情。那转变是如此自然,如此迅速,仿佛戴上了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却又看不出丝毫表演的痕迹。

你甚至,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仿佛蕴含了人世间所有的无奈与悲悯。

然后,你蹲下了身子。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你面前不是一个肮脏、癫狂、额头流血、散发着汗臭和血腥味的瞎眼老乞丐,而是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古董瓷器。

你伸出双手——那双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刚刚还以绝对掌控的姿态拍过老者肩膀、此刻却充满了温和力量的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搀扶长辈的姿态,稳稳地、轻柔地,扶住了老者那因为剧烈情绪波动和用头撞地而颤抖不已、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双臂。

你的动作是那样的稳定,那样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支撑力,与你刚刚呵斥曲香兰时的冷酷和刻薄,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强烈、甚至堪称诡异的对比!

“老人家,别这样。”

你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柔和,充满了沉痛与感同身受的惋惜,仿佛你真的在为他的悲惨遭遇而心痛,为他二十年的坚持化作虚无而哀伤。

“快起来,地上凉,您年纪大了,经不起这般折腾。”

你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过分用力让他不适、又足够坚定让他无法拒绝的力道,将他从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搀扶了起来,重新让他坐回了那张破旧的椅子上。

然后,在老者依旧沉浸于巨大的悲恸和茫然,身体因你的搀扶和突然的“温暖”而僵硬,空茫的眼窝“望”着你,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瞬间的、天差地别的态度转变时,你做出了一个更让老者,以及旁边正僵硬地试图“坐好”的曲香兰,都感到毛骨悚然、难以置信的举动。

你,从自己那身月白色、一尘不染、质料上乘的锦袍内里,掏出了一方手帕。

“人死,不能复生,此乃天理,强求不得,还望老丈,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要紧。”

你一边擦拭泪痕,一边用那充满沉痛和宽慰、仿佛能直抵人心最柔软处的声音,低声劝慰道,仿佛一个最知心、最慈悲的晚辈,在开解一位因至亲离世而痛不欲生的长辈。

“东瀛人虽然没了,国祚已断,余众流散,这,是他们的报应,是天道循环。”

你话锋微转,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同仇敌忾的义愤。

“但是,这,并不代表,老丈您,和刀家上下三百多口无辜惨死的冤魂的仇,就已经报完了!这血海深仇,这沉冤,就得以昭雪了!”

你看着他那双因为你的话,而似乎从无边的茫然和悲恸中,被“仇恨”这个最直接、最原始、也最具有驱动力的情绪,重新拉回一丝神采的、浑浊的、流着血与泪的瞎眼,继续用一种充满了悲悯,却又暗含鼓动与引导的、极富感染力的声音,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火种,试图重新点燃他心中那已近乎熄灭的复仇火焰:

“您想想,那些真正举起屠刀、冲进刀府、杀害您老爷、夫人、少爷、小姐,杀害您那么多亲朋故旧、同僚伙伴的,难道,真的只是那些来自海外、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的东瀛刀客吗?”

你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睿智,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幕后,真正的元凶首恶,那策划了这一切、勾结了东瀛人、提供了情报、扫清了障碍、最后更是趁火打劫、吞并了刀家一切财富、土地、人口,如今正踩着刀家累累白骨、享受着原本属于刀家荣耀和权势的真正凶手……”

你微微停顿,确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老者那残破不堪的心防上。

“他们,或许,此刻,还逍遥法外,还在暗地里,偷着笑呢!”

“他们,或许,正穿着用刀家鲜血染红的锦袍,住在原本属于刀家的高宅大院,驱使着原本忠于刀家的土人和私兵,享受着原本属于刀家的一切!他们甚至可能,还在假惺惺地,悼念着刀家的‘不幸’,扮演着道貌岸然的角色!”

“您,”

你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尽管他看不见)仿佛带着灼热的力量,紧紧“盯”着他。

“难道,就真的甘心,让这些真正的、卑鄙无耻的凶手,继续逍遥快活下去?让他们继续玷污刀家的名声,挥霍刀家的财富,奴役刀家的子民吗?”

“您,难道,就不想,为刀府上下,那三百多口日夜哀嚎、不得安息的、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