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诸多漏洞(5 / 7)

态和缓慢的动作极为不满。

“穿好了,就坐过来。”

你的下巴,几不可察地,朝着八仙桌、朝着你和老者之间的方向,微微一点。

“我的耐心,” 你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风,“很有限。”

然后,你仿佛是为了强调这份“有限”的耐心,以及违逆的后果,用一种充满了强烈暗示和赤裸裸威胁的眼神,先扫了一眼桌上那杯你刚刚为老者倒的、尚且滚烫、冒着丝丝白气的热茶,然后,重新将目光钉在曲香兰惨白呆滞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除非你,渴了。”

“渴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淬了毒的冰锥,又像两道无形的、却带着血腥记忆的闪电,瞬间,精准而狠辣地,击中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

曲香兰浑身猛地一颤!那一直痴痴抚摸着华服、空洞无神的眼睛,骤然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极致的恐惧!那恐惧如此鲜明,几乎要撕裂她伪装(或者说,已经成真)的麻木!她听懂了!她当然听懂了!这个魔鬼,是在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提醒她,提醒她上午在城外,在小溪边,她是如何被“审问”,如何被强迫“喝”下那无数冰冷刺骨的溪水,直胸闷如鼓,濒临窒息,尊严扫地,生不如死!那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那是将人最基础的生存需求(饮水)都扭曲成酷刑、将人的尊严彻底踩进泥泞的精神凌迟!

“渴了”,就意味着要再次经历那种地狱般的折磨!不,可能比那更甚!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甚至暂时压过了她穿“寿衣”的荒谬感和绝望感。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尽管动作因为僵硬和华服的拖累而显得狼狈踉跄),连滚带爬地,拖着那件华美沉重、裙裾曳地的“黑凤涅盘”,手脚并用地,朝着八仙桌、朝着你指示的方向,挪了过去。她不敢坐得太近,最终在离你和老者都有三四步远、一个相对折中的、紧挨着另一把空椅子的位置,僵硬地、瑟瑟发抖地,蜷缩着坐下,将头深深埋下,再不敢抬起,更不敢去看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仿佛那是世间最恐怖的毒药。

而那个瞎眼老者,他虽然看不见曲香兰的反应,但他听到了你那句冰冷的“渴了”,听到了曲香兰那骤然加剧的、无法抑制的惊恐喘息和衣物摩擦地面的慌乱声响。他更从你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不容错辨的残忍意味,以及曲香兰那如同遇到天敌般、深入骨髓的恐惧反应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比直接的刀剑相加更令人胆寒的、对人心和肉体的绝对掌控力与肆意践踏的恶意!

“耐心很有限”……“除非你渴了”……

这是威胁。毫不掩饰的、针对在场所有人的威胁。是杀鸡儆猴。是用那个女人的恐惧,来警告他,如果他的回答不能令人满意,如果他还试图隐瞒或敷衍,那么,下一个“渴了”的,或许就是他。等待他的,将绝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

他,那本就已经被你连番追问和惊天消息冲击得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在你这番冷酷的、充满暗示的“最后通牒”之下,终于,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犹豫,所有试图保留一丝秘密、留作日后筹码或自保的念头,都在这一刻,被对眼前这个温和恶魔的巨大恐惧,以及对“公道”或许有望的扭曲希冀,碾得粉碎!

“噗通!”

一声闷响,比之前更沉重,更决绝。

他再次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重重地,五体投地般,跪倒在你面前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这一次,他没有哭嚎,没有用头撞地,只是用那双枯瘦的、沾满血污和茶水的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仰起头,用那双空洞的、流着血与泪的、可怖的眼窝“望”向你,声音沙哑干涩到了极致,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破碎的灵魂深处,被恐惧和绝望挤压出来的:

“公子……您……您说得对……”

他艰难地吞咽着,喉结剧烈滚动。

“老朽……老朽,没敢去……没敢去理州召家……也,没敢去云州庄家……”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石破天惊、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血淋淋的真相:

“因为因为……召家和庄家……他们……他们,也参与了!”

这句话,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入了一块万钧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尽管之前种种线索和逻辑推理,早已隐隐指向这个最可怕的可能,但当它真的从一个亲历者、一个似乎知晓内情的老人口中,以如此绝望、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来时,所带来的冲击,依旧是毁灭性的。

蜷缩在旁边的曲香兰,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将头埋得更低,仿佛连听到这几个字,都是一种莫大的罪孽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