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您才是……真正的……先知……”
他用一种仿佛吟唱般、却充满了无边绝望和彻底解脱的、沙哑破碎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那句隐藏在一切阴谋、背叛、屠杀背后,最丑陋、最不堪、也最非人、最难以理解的、终极真相。
“不是……不是,我们想背叛……”
他仰着头,空茫的眼窝“望”着屋顶的黑暗,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看到了那些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恐怖景象。
“是……是,我们……不得不……背叛……”
“因为……因为……那个‘山神’……那个……罗天霸信奉的所谓‘山神’……它……它,苏醒了……”
“山神?” 你眉毛微微一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饶有兴致的探究,仿佛真的在听一个怪诞的志怪故事。但你的眼神,却依旧平静深邃,不起波澜。
“对……山神……” 老者的声音骤然压低,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仿佛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就会招来不祥。他枯瘦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那不是神……那……那是一个……从……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怪物!”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断续,语无伦次,却又带着一种亲身经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一个……一个长着无数……粘滑冰冷的触手……和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眼睛的……怪物!”
“它的眼睛……它的眼睛……不能看!看了……魂就会被吸走!人就会……就会变成空壳!变成只知道听从它命令的……行尸走肉!”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仿佛要阻挡那恐怖的回忆涌入。
“它……它……它能控制人心!不……不是控制……是侵蚀!是污染!像最毒的瘴气,无声无息,钻进人的耳朵、眼睛、皮肤……然后,人就不再是自己了!他们还在走,还在说话,甚至还在笑……但里面,已经空了!空了!成了那怪物的傀儡!提线木偶!”
“刀老爷子……” 提到这个名字,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痛苦,“他就是因为……因为一次偶然,在刀家后山的深山猎场,发现了那怪物活动的痕迹,发现了罗天霸和那怪物的秘密勾当!他……他想把这件事,上报给朝廷!他以为,朝廷的天威,能镇压这来自地狱的邪祟!”
“可是……可是消息还没送出……那怪物……那怪物就知道了!是罗天霸!是那些已经被控制的傀儡!他们里应外合……”
“至于……召家和庄家……” 老者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绝望,“他们……他们也是在刀家出事后,也去到了‘山神’面前……他们……是亲眼见识了……那个怪物的恐怖……见识了那些被控制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们怕了……他们都怕了!那不是人力能对抗的东西!那不是刀剑能杀死的存在!”
“如果不屈服……他们的下场,就会和刀家,一模一样!全族上下,男女老幼,都会变成那种没有魂的、活着的尸体!甚至……甚至可能被那怪物亲自‘污染’,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所以他们只能……只能默认……只能配合罗天霸……不!是配合‘山神’!把刀家‘勾结倭寇、图谋不轨’的罪名坐实!只能眼睁睁看着‘山神’接管刀家后山的一切!他们甚至……甚至可能还要帮着掩盖,帮着‘清理’那些原本逃了出来,却还忠于刀家的奴仆和知情者……”
说到这里,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悲凉、极度荒谬的笑容。
“公子您问……刀家的那些私兵和土人……”
“他们,早就不是他们了!”
老者猛地抬起头,空茫的眼窝“望”向你,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上,肌肉扭曲到了极致,呈现出一种混合了无尽恐惧、疯狂和极度荒谬的惨笑。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早已消逝的、属于“人”的、鲜活的、充满血性与忠诚的灵魂。
“一部分,在刀府被攻破之前,就被那怪物……那怪物用邪法侵染、控制了!他们调转刀口,对着自己昔日的同袍、对着自己宣誓效忠的主家,举起了刀!”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哽咽,几乎无法成言。
“……我……我和另外几个弟兄拼了命,杀……杀出一条血路,身上被砍了十七八刀……最后,他们逃了出去……我滚进了后花园的荷花池里,靠着一根空心的芦苇杆,勉强,没被淹死,也没被找到……”
“我泡在冰冷刺骨、漂满尸块和血水的池子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还有……还有那怪物不似人声的嘶吼,慢慢平息……天,快亮的时候,我听到……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池边……”
老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重新经历了那极致的恐怖。
“是……是罗天霸!他……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