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时空转移(1 / 7)

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昏黄的油灯灯焰偶尔跳动一下,在墙壁上投出摇曳变幻的影子。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和陈腐木头的气息,弥漫在不流通的空气里。墙角木床上,老者蜷缩成一团,胸口微微起伏,那张百两银票被他无意识地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椅子上,曲香兰僵坐着,华丽的“黑凤涅盘”寿衣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幽暗色泽,她低着头,长发披散,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如同寒风中的残烛。

你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瘫在地上,蜷缩如被抽去骨血的皮囊,只有胸腔些微的起伏证明他还算个活物;另一个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椅上,即便裹着那身华美得刺眼的“黑凤涅盘”,也无法抑制身体每一寸的颤抖,那颤抖细微而持续,像秋风中挂在枝头的最后一片枯叶。

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并非冷酷,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漆黑礁石,所有惊惧、骇然、乃至对未知的悚然,都被更高一层的理智与决断强行压入最深处,封冻起来。此刻盘踞在心头的,是一种绝对的、剔除了所有冗余情绪的“处理”状态。就像一个真正高明的棋手,在落下一着决定棋局走向的险棋、窥见棋盘上惨烈而清晰的未来后,不会再分心去关注那些注定要被吃掉的棋子是悲伤还是不甘。棋子,只是棋子。眼前的活人,此刻也只是亟待处理的“问题”的一部分。

你的目光扫过地上昏厥的老者,最终落在曲香兰脸上。她脸上泪痕与污渍混作一团,曾经或许尚有几分姿色的面容,此刻只剩下面无人色的惨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你看进她失焦的瞳孔深处,用一种剥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纯粹上位者威严,甚至夹杂着一丝清晰可辨不耐的语气,对她下达了命令。这命令本身,在此情此景下,荒诞得近乎黑色幽默。

“你,” 你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寂静的空气,每个字都棱角分明,“把他扶到床上去。”

你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滩彻底失去了意识的“烂泥”。动作随意,如同指示仆人挪动一件碍事的家具。

“然后,你自己也找个地方,睡觉。”

你顿了顿,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转瞬即逝、比哭更难看的苦笑。这苦笑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深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与……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悚然。

“今天知道的东西,” 你几乎是喃喃自语,声音低了下去,却又确保她能听清,“实在是……太可怕了。”

曲香兰彻底懵了。

她像一尊突然被泼了滚油的蜡像,整个人僵在那里,连本能的颤抖都停滞了一瞬。巨大的茫然甚至暂时冲淡了恐惧。她那双被泪水浸泡得红肿的眼睛努力睁大,里面映出你平静到近乎虚无的脸。她不明白。她完全无法理解。你这个在她眼中比炼狱最深处的魔鬼还要恐怖、还要不可揣度的男人,这个翻手间便碾碎她所有依仗、信仰和尊严的可怕存在,竟然会从嘴里吐出“可怕”这两个字?什么东西能让你觉得可怕?这认知的错位带来的荒谬感,甚至让她空白一片的脑海产生了一丝尖锐的刺痛。

但是,她不敢问。连这个念头升起都让她感到一阵灭顶的全新恐惧。她更不敢有丝毫违逆。你的命令,无论多么荒诞矛盾,此刻就是她全部世界必须遵循的法则。

于是,她动了。动作僵硬,关节仿佛生了锈,每一个微小的位移都伴随着骨骼筋腱艰涩的摩擦声。她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而提线者那漫不经心又绝对精准的意志,正强拉着她完成一套设定好的、毫无意义的程序。她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脚步虚浮地挪到老者身边,弯下腰,用尽全身残存的、所剩无几的力气,才勉强将那具沉重瘫软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拖拽起来。老者的头颅无力地后仰,双腿拖在地上,在积满灰尘的地面划出两道凌乱的痕迹。

她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将那身价值不菲的“黑凤涅盘”弄得污浊不堪,终于将老者拖到了房间角落那张吱呀作响的简陋木床上,近乎粗暴地推了上去。老者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像一具等待入殓的尸体。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又僵硬地、一步一步挪回原先那张椅子,瘫坐下去。然后,就用那双空洞、布满血丝、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更深茫然的眼睛,呆呆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你。她在等待下一个指令,等待最终的审判,或者等待自己在这无尽的恐惧中彻底崩溃。

你没有再理会她。

甚至连瞥她一眼的兴趣都欠奉。你的思绪早已穿透这破败的客栈屋顶,穿透鸣州城沉沉的夜幕,在更高、更远、也更令人窒息的无垠黑暗中盘旋。你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相对空旷些的位置,拂了拂地上厚重的灰尘,随即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姿态标准,呼吸在瞬间变得绵长而低沉。外在的一切声响——曲香兰压抑的呼吸、窗外呜咽的风、远处隐约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