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与等待中缓缓流逝。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月无光,唯有禅院门口悬挂的气死风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将芭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舞动。
子时,万籁俱寂,正是常人最为困顿之时。
禅院外,那八道气息几乎同时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紧接着,四道如同狸猫般轻捷的身影,自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掠上禅房屋顶,瓦片未响。另有四道身影,则如同壁虎游墙,紧贴墙壁,滑向房门与窗户。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屋顶四人,以特殊工具,轻轻揭开数片屋瓦,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却未急着进入,而是耐心等待。门下与窗下的四人,则用薄如蝉翼的刀片插入门缝窗隙,灵巧地拨动内部门闩窗栓。他们的动作极轻、极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此道老手。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机括弹开声响起。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与此同时,窗户也被悄然抬起。八道漆黑如墨、与夜色完美融合的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从门、窗、屋顶三个方向,瞬息之间,便已侵入禅房之内!他们的动作快、静、诡,落地无声,甚至未带起一丝微风。
八人,清一色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精光闪烁的眼睛。手中兵器并非江湖常见的刀剑,而是长不盈尺、略带弧度的短刃,在微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他们分工明确,四人直扑床榻,两人封锁两侧,两人断后警戒,动作整齐划一,显是久经训练的死士或杀手。
床上,锦被之下,隆起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似乎正在沉睡。
扑向床榻的四名黑衣人眼神交汇,杀机迸现,手中淬毒短刃化作数道毒蛇般的幽蓝寒光,分刺床上“人影”的咽喉、心口、小腹等致命要害!角度刁钻,速度奇快,配合无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务求一击必杀!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锦被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而是棉絮被刺破的闷响。四柄短刃毫无阻碍地刺入锦被,传来的却是空虚软绵的触感!那隆起的“人影”,竟只是用枕头和卷起的棉被做出的伪装!
“中计!”
四名刺客心中警铃大作,魂飞魄散,不假思索便要抽身后撤,同时向同伴示警。但,已经太迟了。
一道平淡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贴着他们的耳廓响起,冰冷彻骨: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声音响起的方位,并非床榻,也非他们预判的任何角落,而是……就在他们八人组成的包围圈的正中心!仿佛说话之人一直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八名刺客骇然转头,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央,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一袭青色长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面容平静,眼神幽深,正是他们此次刺杀的目标,那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杨仪。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八名堪称好手的刺客,竟无一人提前察觉!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或反应的时间。你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文人提笔,又如乐师拨弦,在空中,随意地,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只有五道凝练到极致、细微到几乎不可见、却让空气都为之微微扭曲颤动的无形指劲,自你指尖无声迸发!
那五道指劲,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在八名刺客的视网膜上甚至未能留下轨迹,便已精准地、轻柔地,点在了其中五名刺客——包括那四名扑向床榻者和一名封锁侧翼者——的眉心正中。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细微得如同熟透的浆果自然坠地。五名保持着前冲或警戒姿态的黑衣刺客,动作猛然僵住,眼中的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瞬间凝固。他们的眉心,各自出现一个比针尖略大、前后通透的细微红点,没有鲜血狂喷,只有一缕极细的血丝缓缓渗出。下一刻,五具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在地,再无任何声息。致命的指劲不仅洞穿了他们的颅骨,更在瞬间震碎了他们的大脑与一切生机。
秒杀!绝对的、碾压性的、令人绝望的秒杀!
剩余三名刺客,饶是他们训练有素,心志坚韧,此刻也如坠冰窟,肝胆俱裂。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死的!这种超越认知的力量,已非武功能解释!那是……鬼神之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三人不约而同,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捡起同伴的尸体或做出任何攻击姿态,身形暴退,分别扑向房门、窗户和屋顶的破洞,只求以最快速度逃离这间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