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相净和尚(5 / 6)

,仿佛承载了无尽苦难,双手合十,躬身道:

“阿弥陀佛……殿下垂询,老衲敢不直言?只是……此事说来,实是我理州乃至滇中百姓数百年来的一场浩劫,亦是老衲与召家……难以洗刷的耻辱与无奈啊!”

他抬起头,眼中竟似有浑浊老泪将溢未溢,声音带着悲怆:

“殿下明鉴,那蒙州深山之中,哪有什么庇佑苍生、享食血食的‘山神’?那不过是一个流传了数百载、以讹传讹、遮掩了滔天罪孽的……弥天大谎!一个由贪婪、暴戾与无奈共同编织的……天大的骗局啊!”

他语速渐快,仿佛要将压抑多年的秘密一吐为快:

“那蒙州群山深处,地势险恶,瘴疠横行,人迹罕至之处,实则盘踞着一伙来历神秘、行踪诡秘、手段狠辣无比的山匪巨寇!其势力之庞大,远超寻常匪类,且精通驱虫驭兽、操弄毒瘴邪术,更擅蛊惑人心!他们每隔数年,便要大举出山,劫掠我滇中各州府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十室九空,妇孺不留,实乃滇中百年大患!”

他脸上露出痛心疾首之色:

“我理州召家,虽世代受朝廷恩典,镇守边疆,保境安民,然……然兵微将寡,府库不丰,面对这等穷凶极恶、又占尽地利之悍匪,实是……实是力有未逮,难以正面剿除啊!”

他声音转为低沉,充满“无奈”:

“为了滇中万千黎庶免遭荼毒,为了边境一线稍得安宁,我召家历代家主,不得已……不得已才忍辱负重,与那伙匪首秘密达成协议。每年……需向他们‘供奉’大量钱粮、布帛、牲畜,甚至……甚至还要提供一些因各种原因‘自愿’献身的青壮、女子,美其名曰‘祭品’,以换取他们暂缓劫掠,保我理州乃至滇中数年太平……”

说到此处,他仿佛不堪重负,身躯都佝偻了几分,老泪终于滑落沟壑纵横的脸颊:

“殿下!我召家世代忠良,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鉴!做出此等……此等妥协权宜、有损阴德之事,实是情非得已,有苦难言!每每思及那些被迫献出的子民,老衲便心如刀割,夜不能寐!此中煎熬,何人能知?何人能解啊!”好一番声情并茂、涕泪交加的“悲情英雄”自白!好一个“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忠良形象!短短一番话,将一场持续数百年、血腥残忍、以神权为幌子的人口掠夺与利益交换,巧妙包装成为了保护百姓、无奈向“悍匪”妥协的悲壮牺牲。若是不明真相的外人听了,只怕真要为之掬一把同情泪,对召家的“委曲求全”心生敬意,甚至认为朝廷应予褒奖。

“精彩!”

你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这凝重悲怆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随即,你抬起双手,不紧不慢地、用力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掌声,在寂静的夜空、沙沙的竹林中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嘲弄。

那两名护法金刚被你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眼中凶光一闪,但瞥见自家老太爷骤然僵硬的脸色,又强行按捺下去,只是握杖的手更紧。

相净禅师脸上的悲怆瞬间凝固,那将落未落的老泪也悬在眼角,显得有几分滑稽。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却冰冷刺骨的阴霾与杀意,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惊疑与警惕压下。他摸不准你此举何意,是根本不信,还是另有图谋?

“好!好一番‘忍辱负重’!好一个‘顾全大局’!”你掌声未停,摇头晃脑,语气中的赞叹夸张到近乎浮夸,“大师这番说辞,当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若非本宫机缘巧合,得知了一些内情,差点就要被大师这番为保境安民而‘忍痛’献祭子民的‘高义’,感动得无以复加,说不定还要上书朝廷,为大师和召家请功呢!”

你这番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相净禅师那张精心伪饰的老脸上。他脸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合十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

你的笑声与掌声骤然停歇,脸上的戏谑与夸张赞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心神:

“不过,本宫心中,恰有几点小小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还想向大师请教。”

你不给他丝毫调整心绪的机会,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

“其一,据本宫所知,约莫二十余年前,蒙州当地土司刀家,也曾是滇中豪强,与召家、庄家关系匪浅,甚至互有联姻,守望相助。可一夜之间,刀家上下百余口,连同其麾下众多家仆,离奇暴毙,村寨荒废,对外只宣称是招惹了‘山神’,遭了天谴。”

你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电,盯着相净禅师骤然收缩的瞳孔:

“巧的是,本宫南下途中,偶遇一流浪老者,衣衫褴褛,神智却偶有清明,自称乃当年刀家侥幸逃出生天的一名家仆。他颠沛流离,濒死之际,竟对往事记忆尤深,断断续续向本宫诉说了不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