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体香与某种暧昧气息。你随手从旁边一个距离最近、正瑟瑟发抖、几乎端不稳果盘的夷人少女手中,拈起一颗晶莹饱满、沾着水珠的紫色葡萄,看也不看,扔进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仿佛真是来此做客享受的。
“好了,大师。”
你吐出葡萄籽,那籽儿落在雪白的兽皮上,格外显眼。你用餐完毕般,用指尖随意掸了掸并不存在的食物碎屑,抬起眼眸,看向依旧僵立原处、脸色青白交加的相净禅师。你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久居上位的威严,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不容反驳:
“那些无谓的场面话,就不必再说了。本宫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
你身体微微前倾,虽然坐着,却仿佛在俯视着他:
“现在,咱们可以聊点正经事了。关于蒙州山里那个‘东西’,以及,你们召家——或许还带着庄家——偷偷摸摸挖了这么多年的那种‘黑石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有什么用,怎么来的……”
你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紧紧锁住他的眼睛:
“本宫希望听到的,是实话。全部、完整的实话。”
你这番话,彻底撕下了所有虚伪的客套与试探,将谈判(或者说逼问)拉回了最核心、也最危险的议题。你的姿态,你的语气,无不表明,这已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你给予他“合作”的机会,前提是他必须交出足够分量的“诚意”——关于“山神”与“魔石”的全部真相。
相净禅师站在温暖如春、香气缭绕的山洞中,却感觉如坠冰窟,寒意自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你最后的通牒,平静却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他紧绷的心弦上。他枯瘦却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手,在宽大的僧袍袖中,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手背上,那些如同老树虬根般的青筋根根暴起,突突跳动,显示出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战。愤怒、屈辱、杀意、恐惧、权衡利弊的挣扎……种种情绪在他那双时而浑浊、时而精光暴射的眼眸中飞速掠过,让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难明。
洞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温泉池水微微滚沸的“咕嘟”声,火把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爆响,以及那些夷人少女因极度恐惧而压抑不住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曲香兰静静侍立在你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低眉顺目,实则全身气机已然悄然提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变故。她的目光,看似落在脚下华丽的绒毯花纹上,余光却将相净禅师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肌肉颤动都收于眼底。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最终,相净禅师紧攥的拳头,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紧绷如岩石的肩背,也仿佛被抽去了主心骨般,微不可察地垮塌了一丝。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悠长,仿佛要将空气中所有的暖香、暧昧、以及他心中的不甘与恐惧,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水的灰败与认命般的疲惫。他知道,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手握绝对主动权的年轻人面前,在“朝廷”这面大旗的潜在威慑下,在他对“山神”与“魔石”秘密的了如指掌面前,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筹码。顽抗,只有死路一条,甚至可能牵连整个召家。配合,或许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借助对方之力,解决那个盘桓心头多年的梦魇。
“殿下……明察秋毫,老衲……佩服。”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气力。他对着你,这个看起来比他孙子辈还要年轻的“皇后”,缓缓地、幅度极大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近乎臣服的揖礼。
“只求……只求殿下,看在老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份上,在……在解决了山中那祸患之后,能高抬贵手,放我召家一条生路。老衲……愿以残生,在佛前为殿下祈福,祈求殿下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放下所有骄傲与伪装后,最卑微的乞求。他将自己与家族的命运,赌在了你的“信誉”与你对“山神”的忌惮上。
听到他这番近乎哀求的言语,你脸上那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你知道,这条老狐狸,终于被逼到了悬崖边,选择了屈服。此刻,需要给他一点虚幻的希望,让他心甘情愿地吐出所有秘密。
“大师此言,过虑了。”
你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平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仿佛推心置腹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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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禅圣寺,是你们召家的家庙,你们在此清修也好,做些……嗯,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