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政在前面艰难地搀扶着你这个“烂醉如泥”、还不时含糊嘟囔几句胡话的“蜀中大少”,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滇香楼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前门区域。曲香兰则小心翼翼地在后面推着那辆价值不菲、造型奇特的自行车,银饰在昏暗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她低垂着眼睑,亦步亦趋,仿佛一个完全依赖男人、此刻因男人醉倒而惊慌无助的柔弱女子。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滇香楼大门投射出的光晕之外,融入云州城夜晚更深沉的街影之中。
然而,赵德政并未如他所言,将你们送回任何一家客栈。他搀扶着你,脚步没有片刻迟疑,迅速拐进了主街旁一条狭窄幽深的岔道。巷口悬挂的破旧灯笼光线昏暗,勉强照亮脚下湿滑、布满苔藓的青石板路。主街的喧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所取代。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是斑驳的高墙和紧闭的户牖,空气中弥漫着阴沟污水、腐烂垃圾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霉味。偶尔有野狗在黑暗的角落翻找食物,发出低沉的呜咽和牙齿啃噬骨头的窸窣声,绿油油的眼睛在暗处闪烁,更添几分阴森。巷道曲折如迷宫,岔路极多,若非熟悉地形,极易迷失其中。
这里是与繁华主街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是云州城光鲜表皮下的阴暗褶皱,充斥着贫穷、污秽、以及不见光的交易。夜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带来刺骨的凉意和更浓郁的腐朽气息。
曲香兰推着车跟在后面,苗家衣裙的下摆不时扫过路边的污渍。她面色沉静,但握着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藏的任何危险。她早已将手中那根淬了剧毒、尖端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调整到最易取用的位置,冰冷坚硬的触感带来一丝安定。她不确定这个赵德政到底想将你们带往何处,是荒僻的杀人越货之地,还是某个贼窝巢穴?
就在她暗自戒备,估量着周围环境,思考着一旦情况有变该如何配合你行动时,走在前面的赵德政突然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色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嵌在一堵高大的灰砖墙中,与周围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门板厚重,漆色剥落,没有任何牌匾、灯笼或其他标识,朴素得近乎诡异。然而,门前却一左一右肃立着两名黑衣大汉。这两人皆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将黑色劲装撑得紧绷,抱臂而立,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锐利如鹰隼,在昏暗光线下缓缓扫视着巷口方向,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显然是修炼有成的内家好手,绝非寻常看家护院之辈。
赵德政见到这两人,脸上那伪善的、带着“关切”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混杂着恭敬与谄媚的表情。他停下脚步,对着其中一名面有刀疤的大汉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但以你的耳力,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疤哥,是我,老赵。带了只‘肥羊’,蜀中来的,油水足,还带了个极品‘红货’(指年轻貌美女子)。人已经麻翻了(指灌醉或下药),特意送来给二爷过过目,讨个彩头。”
那被称为“疤哥”的刀疤脸大汉闻言,目光如电,先是扫了一眼被赵德政半扶半拖、耷拉着脑袋毫无反应的你,眼中掠过一丝审视,随即目光落在后方推着自行车、低眉顺眼的曲香兰身上。当看到曲香兰那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绝色的容颜和窈窕身段时,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但他很快控制住,对赵德政微微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道:“等着。”说罢,转身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黑色木门。
“吱呀——”
木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浓烈汗臭、劣质酒精、呛人烟草、廉价脂粉以及某种兴奋剂般刺鼻气味的滚热声浪,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轰然扑面而来!几乎同时,震耳欲聋的喧哗声、声嘶力竭的叫骂声、兴奋狂热的呐喊声、骰子在盅内剧烈摇晃的“哗啦啦”脆响、骨牌碰撞的噼啪声、银钱叮当的脆响……无数嘈杂刺耳的声音汇成一股狂暴的音浪,冲击着人的耳膜!
赌场!
这里竟然是一家隐藏在后街深巷、不见天日的地下赌场!而且看这动静,规模绝对不小,生意异常火爆。
赵德政脸上最后那点伪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邀功、谄媚以及即将得到奖赏的兴奋表情。他不再“搀扶”,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你拉进了门内,对着赌场大厅深处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方向,扯开嗓子,用尽力气高声喊道:
“二爷!庄二爷!您看,小的给您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赌场内喧嚣的声浪为之一滞,许多赌徒和看场子的打手闻声都转头望来。赵德政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格外突出:
“今儿在滇香楼,碰上个从蜀中来的大肥羊!人傻,钱多,还带了个极品的小美人儿!小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给灌瓷实了,给您老带了回来!您看看,这份礼,您可还满意?!”
他一边喊着,一边像扔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般,手臂用力一甩,将“烂醉如泥”、